他冲进抢救室，抓住主刀医生的肩膀："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全是疲惫和惋惜：
"病人失血过多导致多器官衰竭，我们已经尽力了。"
"她现在是植物人状态，能醒的概率……很渺茫。"
"什么……"
顾承宴的嗓子完全劈了，像被人掐着喉管。
"如果接下来48小时没有好转……建议家属做最坏的打算。"
顾承宴松开医生，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他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
我飘在他头顶，看着他后脑勺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忽然觉得这八年里他所有的猜忌和冷漠，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把回旋的刀。
终于扎回了他自己身上。
可我一点都不心疼。
他活该。
许妙妙是在第二天早上被顾承宴的人从公寓里拖出来的。
她穿着真丝睡袍，头发散乱，尖叫着被两个保镖摁进车里。
顾承宴坐在后座，昨晚穿的衬衫还没换。
后脑勺的血已经干涸成褐色的硬块，整个人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许妙妙看见他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容：
"承宴，你怎么这副模样？温依又跟你闹了？"
顾承宴没有看她。他盯着车窗外的路，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宋萧全都交代了。"
许妙妙的笑容僵在脸上。
"咖啡馆，宋萧搬家，医院拒绝接诊，医疗废物桶。"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每说一个，许妙妙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我父亲那年冰湖的意外。"
"我查过了，当天在湖边的人除了你爸，还有你。"
"你爸根本不是溺水，是你拽了他的腿。"
许妙妙的瞳孔猛地缩紧，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听明白了吗？"
顾承宴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爸替你顶了三十年的罪，可你毁了他一辈子。"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许妙妙的肩膀忽然开始发抖。
她越笑越大声，笑得整个人缩在座椅上抽搐。
"顾承宴，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抬起头，眼泪和眼线糊成一团。
"她宫缩那晚是我的命令没错，可你接她电话的时候说什么了？你说我这边走不开！"
"孩子是我让人扔的没错，可你在太平间外听见我安排的时候，你拦了吗？"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什么都没做！你从头到尾都在默许！你现在查这些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爱她？你连她的解释都没听完就把她送上手术台，你配说爱这个字？"
顾承宴没有回答。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攥在膝盖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隔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助理，把她送去警局。"
许妙妙的笑声戛然而止。
"还有，"他推开车门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通知全行业，许妙妙的简历永久拉黑。还有当年冰湖的真相，我会亲自去许家告诉你的家人。"
车门关上，许妙妙在后座疯狂拍打车窗，尖叫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滤成模糊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