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入夜,他悄悄摸进我破败的院子。
手里还捧着装满珠宝的红木匣子。
“清清,以前是我被那疯女人蒙蔽双眼。”
世子满脸堆笑,眼神里透着算计。
“你才是侯府真千金,又是大儒口中的文曲星下凡。”
“只要你点头,我明日就去求父亲,重新履行婚约。”
“以后这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就是你了。”
看着他这虚伪的脸,我只觉得反胃。
我端起脚边刚洗过脚的铜盆。
泼在他那张脸上。
“滚。”
我甩上门,打了个哈欠,直接转身回屋睡觉。
世子被浇了个透心凉,却死皮赖脸的扒着门框不肯走。
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腥臭水渍,挤出谄媚的笑:
“妹妹这脾气倒是越发鲜活了。”
“打是亲骂是爱。要是泼我能让你消气,你就是再端几盆来,我也愿意。”
见我毫无反应甚至直接吹熄蜡烛,他脸上的笑这才挂不住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洗脚水,咬着后槽牙灰溜溜的走了。
刚跑到院墙拐角,就撞上躲在暗处的柳若瑶。
见世子这副狼狈样,她掩唇讥讽:
“世子爷对姐姐可真是情深义重,连洗脚水都品的这般陶醉。”
“跟从前村姑长村姑短的刻薄样,判若两人呀。”
世子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当即回嘴:
“本世子想宠谁就宠谁,还轮不到你一个假千金来教我做事!”
“大半夜你躲在这儿,怎么,自己不受宠,跑来闻别人洗脚水解馋吗?”
甩着滴水的袖子,他大步离去。
柳若瑶被这番话刺的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盯着我紧闭的房门,她心底满是嫉妒。
“凭什么那贱人这么作践世子,世子还对她死心塌地!”
她气红了眼,连夜跑到侯爷面前声泪俱下。
死死咬定我性情大变,绝对是被邪祟附身。
“父亲!她以前就是个文盲,怎么可能突然会背书写字!”
“肯定是她用妖法吸走我的才气,才害的我变成现在这样!”
侯爷本就偏心,加上侯府名声尽毁,正愁没地方撒气。
当即默许了她对我的诋毁。
二哥为了妹妹,连夜背着侯爷花重金请来有名的茅山道士。
第二天午后。
我正睡的香甜。
门外突然传来铜铃声和念咒声。
“天灵灵,地灵灵,妖孽速速现形!”
道士在我的院子外设法坛跳大神,声音极大。
严重干扰我的午休。
过分的是。
他不知从哪弄来一盆臭不可闻的黑狗血,泼进我窗户。
不仅熏醒了我,还弄脏了我昨晚换的新被褥。
我缓缓坐起身。
可以嘲讽我,可以打压我。
但绝对不能打扰我睡觉!
敢惹我,我让你换个人生重开!
推开门,我冷着脸走出去。
二哥和柳若瑶站在道士身后,一脸得意。
“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二哥指着我大骂。
打了个哈欠,我抠了抠指甲缝里的泥,随手捡起地上的破树枝。
就着那泥地,极其敷衍的一顿瞎划拉。
一副早点搞完早点下班的摆烂气质。
一气呵成的画下一道最纯正的文盲符。
道士身披八卦法衣,踩着七星步,酝酿着气吞山河的架势。
将桃木剑高高举过头顶,他胡须乱颤,双目圆睁。
发出一声暴喝:“大胆妖孽!受死!”
死字还没落地,轰的一声闷响,平地生雷!
花里胡哨的法坛原地炸裂!
沉重的黄铜香炉一飞冲天。
几百张黄底红字的符纸化作漫天花雨。
法坛上那盆黑狗血突然倒灌而出。
旁边正端着架子准备看好戏的二哥和柳若瑶,被劈头盖脸的洗了个透心凉。
前一秒还是翩翩公子和娇弱白莲,足足愣了两秒。
两人爆发出尖叫,疯狂原地跳脚。
道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捡起地上飘落的符纸。
咽了口唾沫,他磕磕绊绊念出了上面歪歪扭扭的大字:
“你拍一,我拍一,一只小鸟骑小鸡?”
空气寂静。
“见鬼了!真他妈见鬼了!”
道士连滚带爬的跑走,连桃木剑都不要了,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二哥恼羞成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拔出剑想砍我。
“我要杀了你这妖女!”
这时,侯府的大门被猛的推开。
当朝首辅和大儒联袂而来。
首辅身边的带刀侍卫直接上前,一脚踹飞二哥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