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都晚了。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
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再生个儿子就行了！”
她虽然不认同，却也没有反驳。
只是从此再不敢去想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
而现在，看着直升机远去的方向，周思梦突然意识到。
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她一直暗暗期盼会是个女儿。
她想要弥补，想要把亏欠的全部还给他。
因为她亏欠的实在太多了。
女儿出生后，她便看上了产后修复医生。
便装作抑郁，把女儿全都丢给丈夫管。
自己住进了男医生的康养医院，夜夜与医生揉心调情。
女儿第一次发烧，她在给新来的实习生过生日。
甚至女儿忌日那天，她还在和徐小野潜水……
“周总！您不用担心他！不过是苦肉计罢了，两个绑匪都是他的同夫，他能出什么事！”
徐小野拖着断腿爬过来，“您亲眼看到了吧！姐夫还勾搭了两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你头上早就绿成草原——”
“闭嘴！”
疑虑和悔恨两种情绪撕扯着周思梦，她脑子快要炸掉。
“那幅画！晨晨为什么会照着你的样子画爸爸？我们明明——避开了儿子，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们接过吻？！”
徐小野抿唇不肯说话。
可晨晨看着突然陌生的徐小野，颤颤巍巍举起了手表。
“小野爸爸，为什么妈妈总半夜来你房间呀？”
“因为我们在玩潜水的游戏呀。”
“那为什么你们不穿衣服？”
“这样游得更快嘛……”
“看到这张亲嘴的照片了吗？小野爸爸想让你画下来，就挂在床头上，好不好？”
“那我爸爸会不会生气呀？”
“他的心早就在你妈妈新怀的孩子啦，不要你了，如果小野爸爸不能和妈妈在一起，晨晨也会变成孤儿的……”
录音戛然而止，周思梦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7
她想起这半年来，每次值夜班都是徐小野主动请缨。
想起儿子突然开始抗拒予白的拥抱。
想起母亲总说“小野才像我们周家人”。
想起予白那句“绑匪是你母亲安排的……徐小野自导自演……”
周思梦死死盯着徐小野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阵恶心。
就是这张脸，一次次在她面前无辜地勾引她，一次次挑拨他们母子和予白的关系。
徐小野感受到了周思梦目光中的恨意，惊恐地往后缩。
可从前护住他的那些同事们，纷纷嫌恶地躲开了。
“人渣！不要脸的臭小三！”
“周总，我们也是被他蒙骗了！”
周思梦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命人将他拖到海里去。
“你不是喜欢潜水吗？不是喜欢‘好深好久’吗？我让你玩个够！”
她死死按着他的头，一次又一次地按进海浪里。
听着他绝望的呛咳和呜咽。
只有晨晨犹豫着，扑上来阻止，但刚刚胳膊上的掐痕已经青了。
他就算再小，也明白了什么。
“妈妈不要！小野……叔叔会死的！”
“晨晨……”
她终于松开死鱼一般抽搐的徐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