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寂了片刻。
顾言之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似乎是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分手。
良久，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
“就因为舒贤留在工作室任职的事？”
“她刚回国，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就算是作为曾经的朋友，我也有义务帮她一把。”
“所以，就算你用分手来威胁，我也不可能现在赶走她，懂了吗？”
这话像一桶冰水浇下，让我僵在原地。
上一世，顾言之为了让我安心，推掉了所有的活动。
每天都是家和工作室两点一线。
我一直都以为，他是三年后才意外和林舒贤重逢，旧情复燃情难自禁。
可原来，从始至终林舒贤一直都在工作室，他们根本就从未分开过！
或许是我脸色太难看，顾言之难得软下声音安抚。
“好了，周末我陪你去画廊看展，别再闹脾气了。我还有设计图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我张了张嘴，声音艰涩。
“不用了，我没想逼你赶走林舒贤，只是，我们彻底结束了。”
丢下这句话，我没管顾言之的反应，转身大步离开。
刚走出大楼，手机就响了。
“安然，佛罗伦萨那个艺术驻留名额你确定要放弃吗？这个机会很难得，很多人都求之不得……”
老教授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上一世，为了留在顾言之身边，我拒绝了艺术协会出国交换学习的名额。
后来那场坍塌更是直接断送了我的职业生涯。
如今我也该为自己活一场了。
“教授，我愿意去，三天后就能出发！”
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又叮嘱了我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我正要收起手机，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进了一个新建的群聊里。
林舒贤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好了，我替大家向言之求情了，今天的处罚取消，扣掉的绩效我私下给你们补上！】
下一秒，群里的其他人立刻欢呼起来。
【谢谢林设计师！林设计师万岁！】
【能让顾总破例的，全天下也就只有林设计师一个了吧！】
【还叫什么林设计师，这才是真老板娘啊，谢谢嫂子！】
而顾言之没有解释，只是在群里发了一个8888的大红包，备注【补发绩效】。
心口像是堵了块巨石，闷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顾言之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任职这些年，从没有因为人情，撤销过任何一个处罚。
哪怕是他的合作伙伴求情，都被顾言之毫不留情地拒绝。
可现在，林舒贤只是一句话，他就退步了。
原来他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是能为了她丢掉所有原则的。
指尖死死地扣紧掌心，我木然地往前走着，头顶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姑娘快让开！赶紧躲开！”
我下意识抬起头。
一块巨大的广告铁牌从顶楼直直地坠了下来。
“砰——”一声巨响。
我被重重砸倒在地，四溅的金属碎片深深刺进皮肤，剧痛瞬间蔓延开来。
温热的鲜血渐渐模糊了视线。
路边的好心人紧急把我送到了医院。
看到浑身是血的我，顾言之瞬间变了脸色，他大步走过来，眼中第一次多了些担忧。
“安然！这是怎么伤的，坚持一下……”
我疼得说不出话，心尖却忍不住一颤。
原来他还会为了我担心吗？
这时，不远处却突然响起一道嗤笑声。
“言之，亏你还是总监呢，连这点小把戏都看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