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几年,我们没再见过。
  傅之叙带我去了很多地方,他总是一如既往牵着我的手。
  可后来,他总是咳。
  我们去检查,医生说是肺癌晚期。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伦敦的街头坐了很久。
  傅之叙温柔地给我擦眼泪,
  “没关系,杳杳。”
  “能伴你一程,我已经很开心。”
  “不要为我难过。”
  他明明在哄我,我的眼泪却流的更多了。
  我哭着扑进他怀里,
  “听说国内有个念医生,在这方面造诣很深,治好了很多病人,我带你回国治疗。”
  我握着傅之叙的手,坐在念江医生的办公室里等。
  “病人是什么情况?”
  白大褂在我眼前停住。
  熟悉的声音却让我顿在原地。
  眼前的人,是沈翊清。
  他的病已经痊愈,选择回国内重新拿起了手术刀。
  他还记得我,看见我和傅之叙交握的手,他抿了抿唇。
  “三年前,在布拉格城堡,我认错了人,对不起。”
  傅之叙咳了一声。
  我将视线转过去。
  “你怎么样?”
  又焦急地看向沈翊清,
  “能不能救救他?”
  沈翊清眼神一黯,又很快恢复专业医生的素养,
  “我会尽全力。”
  沈翊清不是一个很好的爱人,但是一个很好的医生。
  我还是选择相信他,把傅之叙交到了他手上。
  检查,抽血,化疗。
  傅之叙的情况渐渐好转。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带着悲伤。
  直到有一天,傅之叙说想吃城南的肉包子,要我去买。
  我回来时,他已经没了气息。
  肉包子滚了一地, 我扑过去,揪住沈翊清的衣领,
  “你不是说你能救他吗?”
  “为什么?”
  “为什么你站在这里?为什么不救他?”
  沈翊清任由我打。
  “对不起。”
  “按理说他的身体已经好转,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离世,团队目前还没有查明原因。”
  我哭晕过去。
  失去意识前,眼前闪过沈翊清放大的脸,
  “杳杳!”
  从梦中惊醒,我下意识摸向身侧。
  空荡荡的。
  傅之叙不在。
  沈翊清的声音传过来,
  “你醒了,先喝点粥填填肚子。”
  我看向他。
  “他呢?”
  他抿了抿唇,
  “你昏迷了三天,我们联系了他的家人,他已经下葬了。”
  “杳杳……”
  我挥开沈翊清的手,像个疯子。
  “别碰我。”
  粥碗碎在地上。
  我擦了擦眼泪,背过身去,
  “念医生,我的状态不是很好,你走吧。”
  “杳杳……”
  沈翊清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我打断。
  “念江医生,我不是江杳。”
  沈翊清抱住我,
  “你是。”
  “你不喜欢葱花,不喜欢香菜,你心虚的时候总会像这样手指打圈。”
  “杳杳,他不在了,我会做的比他更好,你就让我陪着你可以吗?”
  沈翊清的泪水打湿我的肩膀。
  我忽然顿住,像是水上的浮木忽然抓住支点。
  “杳杳。”
  在伦敦街头那晚,傅之叙哄我,他叫我杳杳。
  我拼命甩开沈翊清,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你出来!”
  “我和傅之叙,是不是认识?”
  “他为什么知道我叫杳杳?”
  我整个人几近崩溃,系统终于不忍出声。
  “傅之叙和我做了一笔交易。”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
  “所以江杳,你得活下去。”
  “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空气安静下来。
  无论我怎么问,系统都不再出现。
  后来我一个人过了许多年,沈翊清坚持守在我身边。
  他坚持认为我是江杳,我只告诉他,
  “我是江照薇。”
  “是傅之叙的江照薇,现在,以后,都不会是沈翊清的江杳。”
  我带着傅之叙的照片走遍全世界,就像他还存在过。
  沈翊清不再追来,也没有再娶,一个人过了一辈子。
  寿寝正终那天,我终于又看见傅之叙。
  他来接我,嘴角带着笑,
  “杳杳,我们又见面了。”
  我扑进他怀里。
  “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傅之叙揉着我的脑袋说好。
  我们牵紧彼此的手。
  我听见身后沈翊清的声音,
  “杳杳,下辈子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没回头。
  “不会了。”
  “下辈子的江杳,还会和傅之叙在一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