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宁把我送回住处时,客厅的灯全亮着。
严明皓没等到我,已经先回来了。
玄关多了两盏充电灯。
茶几上放着新的手电筒。
连卧室床头都贴了一排夜灯。
严明皓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热牛奶。
“回来前怎么不说一声?”
他看见邵宁,眉头轻轻皱起。
邵宁把我的药放下:
“她等不到你,总得找别人。”
严明皓没有争辩。
他接过药,看清服用说明,分好一顿的量。
又把温水放到我面前。
“物业说电路已经修好。我买了应急灯,以后不会再让你摸黑。”
他说这话时很认真。
认真到我差点相信。
我看着沿墙亮起的光。
想起半年前,这间房也停过一次电。
那天我只是站在楼道里等了几分钟。
他就从停车场跑上来,把手机交给我照明。
自己摸黑去找电闸。
后来他抱着我说:
“阿棠,别怕。我在。”
那时宋佳还没从外地回来。
严明皓将吸管插进牛奶盒,递到我手边。
“婚庆那边我联系过了,退款的事我会跟进。等你状态好些,我们重新挑日子。”
他仍旧把我的取消理解成一时赌气。
我没有解释。
门铃响了。
宋佳抱着他后来取回的外套站在门外。
脸上带着歉意。
“许棠姐,对不起。昨晚我实在吓坏了,没想到你也出了事。”
她把洗好烘干的外套交给我。
又递来一只纸袋。
里面是医院常用的洗漱用品。
“我听明皓哥说你住院了,本来想去看你。他说你需要休息,让我别打扰。”
她没有挑衅。
也没有装可怜。
严明皓认识她太久,照顾她已经成了习惯。
她只要站在那里,他便知道该做什么。
宋佳怕冷,他关掉正对沙发的空调。
她喝不了牛奶,他从冰箱拿出蜂蜜。
她说胃里不舒服。
他便转身去厨房煮面,连调料都不用问。
我和他住了几年。
冰箱里却一直备着宋佳喜欢的蜂蜜。
严明皓端面出来时,宋佳笑着说:
“明皓哥记性真好,我自己都忘了不能空腹喝咖啡。”
他把碗放到她面前。
“忘了就长记性,别总让人操心。”
这句话听着像埋怨,语气却很温柔。
邵宁看不下去,拉着我回卧室。
门关上前,我听见宋佳问婚礼怎么办。
严明皓说:
“她就是吓到了,过几天会好的。”
他太确定我会好。
因为以前每次失约,我最后都会自己消化。
手机弹出婚纱店的信息。
严明皓替我重新预约了试衣时间。
备注栏里写着:
【新娘容易心软,请多哄哄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点了取消。
这一次。
我没有选择新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