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让他绑。"我看着电脑上的证据链,"绑得越紧,死得越快。"
大伯母举着铁锤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平时在村里撒泼打滚惯了,别人怕她这副不要命的架势,但我偏偏不吃这一套。
"你......你以为我不敢?"她咬着牙,色厉内荏。
"你敢。"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她的眼睛,"但你砸下去,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张国富已经进去了,你想让你儿子张强在里面有个伴吗?"
提到张强,大伯母的气焰瞬间萎了。
她手一抖,铁锤"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云雅啊......"她突然变了脸,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你大伯也是为了这个家啊!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我没有理会她的鳄鱼眼泪,转身看向赵主任。
"赵主任,让您见笑了。我们继续吧。"
赵主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切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李公证和王工的监督下,拆迁办重新核对了张家湾所有房屋的产权信息。
那些被张国富伪造的抵押合同,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被一一认定为无效。
村民们拿着重新盖章确认的产权证,喜极而泣。
"云雅,真是太谢谢你了!"
"以后谁要是再说你一句不好,我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我听着这些廉价的奉承,内心毫无波澜。
人性的趋利避害,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下午三点,轮到我家签字。
赵主任把一份厚厚的协议书推到我面前。
"任律师,这是您家的补偿明细。房屋主体加上附属设施,一共是780万。您确认无误的话,在这里签字。"
我拿起笔,正准备落款。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安静。
赵主任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冻结了?哪个法院下的裁定?"
他捂住话筒,有些尴尬地看着我。
"任律师,实在抱歉。系统刚跳出提示,您名下的这套房产,半小时前被市中级人民法院紧急冻结了。"
我眉头一挑。
冻结?
张国富在看守所里,不可能有这个能耐。
"谁申请的保全?"我冷静地问。
赵主任看了一眼屏幕,咽了口唾沫。
"是......万隆小额贷款公司。他们起诉了张国富,并以张国富是您大伯、存在财产混同嫌疑为由,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
我笑了。
原来是高利贷公司急眼了。
他们发现张国富进去了,伪造的抵押合同可能要泡汤,于是狗急跳墙,想通过法院把水搅浑,强行扣住这笔拆迁款。
"任律师,这笔钱暂时无法打入您的账户了。您看......"赵主任有些为难。
周围的村民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云雅的钱被冻结了?那我们的会不会也有事?"
"这高利贷公司也太黑了吧!"
大伯母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拍着大腿狂笑。
"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任云雅,你费尽心机,最后还不是一分钱拿不到!"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老陈,万隆那边动手了,申请了财产保全。"
"我看到了。"老陈的声音很镇定,"他们这是垂死挣扎。我已经把张国富伪造公章的证据提交给经侦了,万隆涉嫌非法经营和暴力催收,马上就会被查封。"
"不够快。"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要他们今天就撤诉。"
"今天?这怎么可能?法院的流程......"
"老陈,你忘了我三年前做过什么了吗?"我打断他,语气冰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老陈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你把那个东西拿出来了?"
"对。既然他们想玩,我就给他们看点刺激的。"
挂断电话,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的文件。
那是一份《不可撤销家族信托设立契约》。
三年前,当这套房子刚刚翻建完成时,我就敏锐地察觉到张国富一家贪婪的目光。
为了防患于未然,我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将这套房产的所有权,装入了一个绝对隔离的信托架构中。
受益人是我,但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属于信托机构。
这意味着,任何针对我个人的债务纠纷,甚至是我所谓的"亲属"的债务,都无法触碰到这套房产分毫。
万隆公司的保全申请,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我把文件推到赵主任面前。
"赵主任,麻烦您把这份文件传真给法院。告诉他们,万隆公司申请保全的标的物,属于信托财产,依法不得查封、冻结。"
赵主任接过文件,看清上面的字后,眼睛瞪得老大。
"信托?任律师,您......您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做我们这行的,总得留点后路。"我淡淡地说。
大伯母看不懂文件,但她能看懂赵主任震惊的表情。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信托不信托的!领导,你别被她骗了!"
"闭嘴!"赵主任厉声喝道,"你不懂法就别在这丢人现眼!"
他立刻安排工作人员去传真文件。
不到半个小时,法院的撤销保全裁定书就发了过来。
"任律师,解冻了。"赵主任擦了擦汗,长舒了一口气。
我拿起笔,在拆迁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张国富同志,系统显示,任云雅女士的房产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无法办理拆迁补偿,你的委托书是哪来的?"大伯母突然神经质地模仿起昨天拆迁办的人说的话,整个人显得有些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