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漂流同伴
接下来两天的漂流行程,第一天从靖远县城到景泰县龙湾村,第二天从龙湾村到五佛乡。由于羚羊开车无法抵达龙湾村,于是只好分开,离别前我做了顿她爱吃的闪氏大肉火锅。
头天的雨水不仅使黄河水流加快,为我省了不少力气,还给我的漂流带来了一些同伴,与我一起随波逐流。
这些同伴是塑料瓶、泡沫块、鞋子……要是它们能说话就好了,我们可以分享一下彼此的漂流心得,打发这一路的寂寞时光。
水中的黄河石林
钢缆横江
仗着雨后的高速水流,我给自己设定了70千米的漂流计划,目的地是龙湾村,也是著名的景点——黄河石林的所在地。
过了一条跨河大桥不久,远远看见前面有采沙船,我马上小心翼翼起来。采沙船在河面工作的时候,一般会有一根横跨河面的钢缆来固定位置,根据河岸不同地形,钢缆绑在采沙船的不同位置。钢缆有时会被挂在离水面一两米的地方,有时会沉在水下,有时刚好贴在水面。尤其是在水流湍急的河段,采沙船往往需要用好几根钢缆从不同方向把船固定住。
最怕那种刚好拦在水面、又不过头顶的钢缆,在高速水流中漂过时,轻则会被钢缆挂翻到水里,重则被锋利的钢缆割伤甚至腰斩。我在珠江漂流时就吃过这种亏,当时因为视线不清,被横在江面的一条钢缆直接挂翻了。后来想想有点儿后怕,如果钢缆刚好在我脖子的高度,那么我顺着高速水流直接撞上去,轻易就能把我的头割下来,让人身首异处。
黄河上游没有航运,所以无论是采沙船,还是藏区的跨河经幡,在使用钢缆时不会考虑人的安全通过问题,所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小心规避。
于是我开足人肉马力,紧急撤离到岸边,沿着河岸小心翼翼地挪到采沙船前,缓慢通过。
我们都和魔鬼签了契约
下午3点前,我到达了大名鼎鼎的黄河石林。石林的地理位置距离黄河源头2266千米,地处一个黄河大拐弯的河谷,东边是1700米高的黄土高原,西边是2300米高的水湾山。黄河石林与黄河相依,动静结合,气势磅礴,是很多电影、电视剧的取景地。但凡拍摄黄河相关的纪录片,这里是必定要拍的。
我在龙湾村上了岸,折叠好橡皮艇,一个人背着行李去找旅馆。我走到一家农家乐,院子中间种了棵苹果树,可能为了防虫吧,苹果都被牛皮纸袋套住了。坐在苹果树下,微风袭来,听着西蒙的《the sound of silence》(寂静之声),遥望着屹立数万年的巍峨石林,我没有说话。
我们都和魔鬼签了契约,要想生,就得死。在这生死之间,我想多看看,这水,这山,这石,还有花和树,鸟和虫,想学着和自然对话,想获得一种澄净的思考方式。
驴车历险记
严格来说,龙湾村也是黄河石林的一部分,但要从陆地上看石林,还得坐景区的驴车才让进。淡季客少车多,我随便找了一辆。我跳上一辆用红毛毯垫着的驴车,大妈一边强调这车能坐下四个人,一边瞅了瞅人烟寥寥的四周,一声“走”,鞭子一扬驴就开走了。
原以为驴车会比徒步快,岂料这驴子有点儿驴来疯,时而一动不动,时而狂飙,颠簸中毛驴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我被抛下车来。正感觉自己丢人,连个驴车都坐不稳当时,回头一看,赶驴车的大妈也没坐稳,被颠出来了。
我们对视了一眼,又麻利地爬回驴车。
闪米特:如果坐满了四个游客,那你坐哪里?
大妈:坐满的话,我自己不坐车,走路赶车。
说话间,碰上两辆返程的驴车,车上坐满了四个游客,那位赶驴的大妈果然没坐在驴车上,而是徒步赶驴。对面那位戴头巾的驴车大妈对我们这边叫喊着:“太晚了,峡谷景区可能不让进了,回去吧。”
因为时间确实是有点儿晚了,我们最终没能进景区,但是这趟驴车之旅也是不错的经历。
美味的羊皮筏子
昨天与赶驴车大妈聊天,她告诉我羊皮筏子只有黄河石林有,因为他们有制作羊皮筏子的独门秘籍。
羊皮筏子好像真的很好吃
“这筏子是羊皮囊充气做的,一个筏子要绑15个羊皮囊。这羊皮囊,要吹起来不漏气是很难的。羊皮的口子,要扎起来,用浓盐水灌进羊皮里面,除了灌盐水,还必须用我们龙湾特产的胡麻油灌进去,这样加工出来的羊皮筏子,才不会漏气。”大妈这样说。
闪米特:用其他的油,就会漏气吗?
大妈:那倒不是,但其他油会腐蚀羊皮,容易烂,只有我们这里特有的胡麻油,才不会腐蚀羊皮。我们这里的胡麻油,是用我们这里长的胡麻榨的油,其他地方没有。
从龙湾码头下水时,我还特意看了看羊皮筏子,从羊皮扎口残留的白色颗粒固体来看,确实像大妈说的,羊皮用盐水进行了处理。另一个扎口没有看见盐,呈深黄色,油淋淋的,与其他地方浅黄色干燥的羊皮不同,应该是用了大妈说的胡麻油处理过。
羊皮筏子的扎口处用一根小枣木棍拧紧后,再用透明尼龙绳捆绑,绳子也被胡麻油染得像一根小麻花。
在这里要交代一件很羞耻的事情,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流口水了。作为全国第一吃货大省广东省的一分子,我给家乡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