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攥着签字笔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我看着怀中那个小小的孩子，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愧疚。
眼泪顺着我的眼眶一点点落在纸上。
眼看着我迟迟不签字。
顾城将自己的眼睛放在了星星的身上。
“星星，你劝劝你妈妈签字好不好？”
“爸爸答应你，只要你做完最后一次的手术，以后就再也不用做手术了。”
“爸爸还会带你去你一直想去的游乐园，好不好？”
我别过脸，眼泪顺着眼眶一滴滴的滑落。
看着星星手背上仍旧青紫的针口。
心就像是被刀割一般的鲜血淋漓。
我刚想说，这个字我不会签的时候。
只听见下一秒，手中的签字笔就被夺走了。
“好，我答应你爸爸。”
“这个字我亲自来签。”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的儿子。
“星星，他……”
我说不出来顾城是在骗他的这句话。
那等于摧毁了一个孩子童真的希望。
所以只能看着怀中的星星，一笔一划，认真的签上了我的名字。
我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动了动唇瓣。
将那个已经签好字的手术同意书攥在手中，迟迟不肯撒手。
顾城稍微用力，将手术同意书从我的手中抽走。
我的手，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才无力的滑落。
顾城看着我这幅模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竟然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发顶。
声音也放软了很多。
“我和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等廷晏好了以后，我就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我找的医生手术水平都很高，绝对不会再手术的时候出现意外。”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但是我却看见了他离开的方向。
分明还是姜悦的病房。
现在对于他的离去，我甚至已经做不到伤心了。
可星星却在这个时候将手放在了我的掌心里。
“妈妈，如果我明天出不来的话，你们能不能不要抢救我啊？”
“活着实在太累了，我已经不想当你们的孩子了。”
我死死地咬紧了唇瓣。
甚至已经尝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才没有让自己在孩子面前彻底失态了。
我只能踉跄地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电话里的女孩此刻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静静地靠在病房门口。
“所以你听见了吗？”
“爱你的，你爱的，全都已经放弃你了。”
电话里的女孩总算是开了口。
声音带着颤抖和绝望。
“我不会让她们得逞的，我也不会再让星星受苦了。”
“替我给星星也说一声对不起。”
电话挂断的时候，我看见了锋利的美工刀的寒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