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没留在疗养室。
伯莱德的问题总是不好回答。
说起来，我从未觉得自己在伯莱斯身上有过心思。
“卢修斯。”
“怎么了？我亲爱的殿下。”
“你会觉得我对伯莱斯很上心吗？”
卢修斯站在门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殿下，如果根据您从前对兽人的救助来看。”
“您只是心善，这点您向来比小殿下做得好。”
“所以您才是继承人，而非布朗尼。”
他顿了顿。
“但属下想，您或许是遇上了感情问题。”
“对于伯莱德先生来说，他只能看到您对伯莱斯很好。”
“况且，您确实不爱表达。”
“连老王后确认您爱她都用了很长的时间呢。”
卢修斯替我关上房门。
自从救下人鱼，我许久没在如此静谧的夜晚独处。
“或许我应该对伯莱德说些什么？”
我轻轻问着自己的心。
不巧的是，不等我对伯莱德说些现学的情话。
他就被古堡中被收买的医师绑架。
同时被绑的，竟然还有早被送回深海的伯莱斯。
“布莉安娜！东方人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我的拍卖场因为你开不下去，你这种假慈悲的人。”
“根本不配做王室继承人！”
费利德把磨得锋利的鲨鱼骨刀抵住伯莱德的脖子。
“我知道，我不能对你做什么。”
“但至少可以让你永远活在悔恨里！”
“快行使你的王权，保下他们其中之一的人鱼吧！”
“剩下那条会被我推下去，死无葬身之地。”
我看向他身后的大海。
觉得自己取缔拍卖场的处置权是无比正确的。
费利德这个神经病竟然觉得人鱼会被海水淹死。
晚来一步的布朗尼嘴快得很。
“拜托，你要用海水淹死鱼？”
“你的大脑怕是只有蚂蚁一样大吧？”
布朗尼捂住嘴笑得直不起腰。
费利德脸色铁青，他抄起身后的木棒。
“那我至少还可以点燃圣火和你们同归于尽！”
他怒极了，甚至不给我选择的机会。
火炬被丢向烈酒桶，声声巨响。
船身被炸成两半。
“姐姐！”
沉入海水中，我分辨不出这声姐姐是谁在喊。
冰冷的海水要将我吞没时。
我突然感到自己被谁一把捞入怀中。
口中被塞入一片硬物，紧接着我就恢复了呼吸。
我被托举出海面，人却昏了过去。
王室继承人被劫持掀起轩然大波。
早已在外周游列国的老王后都赶了回来。
我再睁眼时，身边围了一圈人。
“哦我的甜心宝贝，谢天谢地你活过来了！”
尖细的感慨声炸在耳边，我瞬间反应过来是老王后。
她刚尖叫完，一掌拍在布朗尼的脑袋上。
“还笑，布莉安娜倒下了你就要继承这里。”
“竟然还有心情笑出来。”
布朗尼抱着脑袋往外跑，老王后追了出去。
身边的人散了一层，最后只留下伯莱德。
“伯莱斯呢？”
“姐姐刚醒来就只关心他吗？”
伯莱德胸前缠着纱布，海蓝色的眼睛蓄满眼泪。
“当然是因为我没有见到他呀。”
“对于我来说，他只是我救助的兽人中不好对付的那个。”
“你不一样。”
伯莱德捂住心口，撇撇嘴。
一声不吭非要蹭上床跪坐在我身边。
“我为了救姐姐，连心口鳞都拔下来了！”
“可是姐姐一点都不心疼我。”
我这才知道，原来当时突然的氧气。
是伯莱德折断了自己的心口鳞。
“没有心口鳞，小德就不漂亮了！”
“姐姐还会喜欢我吗？”
“伯莱德。”
“嗯？”
他哼哼唧唧像小狗似的。
“不要叫我姐姐。”
伯莱德愣了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是说，换个称呼。”
“主人？”
我被这个称呼吓得直咳嗽。
“当然不是，我是说。”
那晚背的情话我实在想不起来。
只好笨拙的解释自己的意思。
“我是说，如果伯莱德愿意。”
“你或许可以是我的爱人。”
伯莱德又愣住了，他一头扎进被子里。
过了半晌，又探出闷得发红的小脸。
“那我是布莉安娜的妻子吗？”
“一般我们称为丈夫。”
他完全听不进去，鱼尾上下蹭我。
“布莉安娜可以亲吻自己的妻子吗？”
我犹豫一下，点点头。
“那我就要当妻子嘛！”
“这样布莉安娜会主动亲亲我。”
“妻子不可以被随意丢下的，妻子需要布莉安娜的爱护。”
伯莱德还在一条条细数我需要遵循的事。
屋外阳光很暖。
我看着他认真又可爱的模样。
好吧，我有一个漂亮的妻子。
他笨笨的。
可我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