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后,我已经在医院了,
转动著眼珠看了一下时间,
距离我死亡只剩最后6小时。
而我身旁,是红著眼的、我的发小简简。
当年简简极力阻止我和陶恒在一起,说陶恒并不值得让我托付终身,
可我不听,我和她大吵一架,以至于我结婚那天,她也没来。
我知道现在不该再去打扰她,
可除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再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你到底什么回事?你不是和陶恒结婚之后得意的很吗?”
“不是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医生说你的器官开始衰竭了?”
简简声音哽咽,我带著呼吸机,笑著看著她,
小时候咱俩曾约定过,要是有一个人走到生命尽头,
那另一个人无论如何,都要为对方处理之后的事。
我已经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了,只能强撑著抬起手指向我的包包,
简简从包里拿出了几份协议,
她看了协议片刻,微微点头放在自己包中,
还好我们两人的默契至今没有变过,无需说话,就能看懂对方所有心思。
距离我死亡只剩最后3小时,
我放弃了抢救,
经历了再一次的昏迷之后,我醒来,
简简给我看了一下手机,是郝怡甜的讯息:
【宁玥,我赢了哦!你的东西我都得到了】
【就凭你还想和我争?要怪就只怪你没有本事吧,谁让你爸妈那么喜欢我呢?】
【你就安安静静的离开宁家吧!我会帮你照顾好你爸妈,还有你丈夫和女儿哦~】
简简看完后,气得在病房哭著骂脏话,
我心中自嘲地叹了口气,
我这一生中,从没有后悔过,除了让爸爸资助郝怡甜这件事。
我是在一个破旧的福利院里看见郝怡甜的,
那时我跟在老师背后去福利院当小志愿者,
那天大雪纷飞,所有小朋友都挤在屋里取暖,
只有郝怡甜在后院垃圾桶里,捡别人剩下的骨头吃,
我实在看不下去,去求了爸爸资助郝怡甜。
那之后,我和郝怡甜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第二年,郝怡甜便来了我的班级,
她一来,便靠自身的优秀取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好感,
每当有人夸她时,我也十分自豪;
直到后来,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我的朋友,莫名其妙地开始疏远我,而将郝怡甜当成她们最好的朋友;
喜欢我的男生,也渐渐对我冷淡,反而大肆表白郝怡甜;
就连我的爸妈,也开始频繁让我将郝怡甜带进家里吃饭,住宿,
甚至将我的房间分了出来,当成郝怡甜的房间。
也怪那时的我过于天真和钝感,
从来没想过,郝怡甜最拿手的,便是在别人的夸赞中,
夺走属于我的所有东西,
等我回过神来后,
我的房间没有了,
我的家人没有了,
我的一切,都被郝怡甜占据了。
其实我曾经也问过郝怡甜为什么,可她的回答让我遍体生凉:
“宁玥,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对我的资助吗?我怎么可能感谢你?”
“我真的很看不惯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我一定会夺走你的一切,”
“我就想看看你被我夺走一切后,你绝望的表情!”
...
曾经我以为自己能将郝怡甜赶走,
我也以为自己能让爸妈和陶恒都认清她的嘴脸,
可我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郝怡甜的手段,更忽略了爸妈和陶恒、还有优优对她的好感,
我输得一败涂地。
距离我死亡只剩9分钟,
我的意识开始弥留,我视线开始模糊,
但我还是看见了简简拿著的手机上,妈妈发给我的讯息:
【宁玥,这几天找人把你那个房子的墙粉刷成粉色的吧,你姐姐喜欢粉色!】
【还有,你姐姐再过半个月就出院了,等出院后,你把你东西搬一些出去,甜甜要放她的东西!】
直到我生命最后一刻,妈妈还是在关心郝怡甜,
看来我在她的心里,真的不重要啊,
那就算了吧...
简简似乎在我耳边哭著嘶喊些什么,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斗了这么多年,我真的太累了,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11月24日,宁玥于B市医院去世,年仅2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