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之舟和赵莹的拉扯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心里憋着气,把舒娅从酒店接了回来。
  舒娅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挑剔地把整个房子都打量了一遍。
  然后,不情不愿把自己的漂亮衣服挂在了衣柜空杆上。
  不再是熟悉的两件换洗外卖服,几条无聊的T恤,挂完,还剩一大截空地。
  傅之舟垂下眼,说:“柜子太小,改天我给你买个大的。”
  舒娅哼了一下,“什么叫改天,现在就买。”
  “公司忙,我腾不开手。”
  舒娅拔高音量,“我现在就要!傅之舟,你心里还想着她是不是!想着那个贱人!”
  傅之舟突然觉得很恐怖。
  因为他看着舒娅这张脸,竟然会出现烦躁的情绪。
  他抓了抓头发,努力平复情绪。
  “我现在真的忙,刚进公司,体谅一下,嗯?”
  舒娅“扑通”躺到了地上,大喊大叫,哭闹着打滚。
  “傅之舟,你不用给我卖可怜,也就那小三吃你这一套,这是你欠我的!”
  “你就是被那贱人迷住了,当初跪在我面前说把后半生赔给我的是谁?你没有心!”
  她一口一个“贱人”“小三”地叫着赵莹。
  傅之舟强忍怒气,下单了衣柜。
  看着工人把柜子搬进卧室时,舒娅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世界上会无条件容忍他的那个人,好像再也没有了。
  卫生间台子上换成了舒娅的瓶瓶罐罐。
  旧医药箱也被丢了出来,连带着赵莹的那些廉价膏药。
  床头监控第一晚就被拆了,傅之舟问为什么,舒娅见鬼一样看着他。
  “床头装监控多膈应人啊!”
  他怔怔地在原地僵了一会儿,蹲下去了。
  出租房比疗养院的空间小,小风铃委屈地在窗边挤了一圈,丝巾没地方绑,舒娅一把火全烧了。
  那些他们在一起的合照,满满当当,贴了一整面墙。
  舒娅特别高兴,晚上不顾他阻止,执意喝了好几杯酒。
  她醉醺醺躺在沙发上,笑着指指点点。
  “傅之舟,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那个贱人?现在后悔没用,你对我好点,起码能抓住一个。”
  他站在黑暗里,影子被外面的光拉的很长。
  然后,叹了口气,去给她做醒酒汤。
  在冰箱里找材料,推开一堆糖果盒,最里层,狼狈地挤着一张醒酒汤做法标签。
  一笔一划,好几种做法,写的人估计来回试了好几次,最终在其中一种前面打了个勾。
  傅之舟低头,按了按眼角。
  一丝不苟地按法子做好,把汤给舒娅灌了下去。
  他把人扛到床上,盖好被子,又替她把耳环取下来,怕硌着难受。
  往抽屉里放时,他发现了最底下压着的一摞纸。
  还有一个剪开了口的戒圈。
  那摞纸总共十一张,最上层是一份检查报告。
  患者:赵莹。
  病情:车祸致轻微脑震荡。
  上午出了车祸,下午,拖着病给她妈妈办后事。
  剩下十张,是每年一次的取消婚姻登记凭证。
  十年,十次,每一次,他都没去。
  她收藏了每一次他的缺席证明。
  手再往里摸,抽出来,是一块叠的整整齐齐,带着线头的孝布。
  赵妈妈不是没有给他准备。
  傅之舟慢慢滑到了地上。
  夜风吹过,屋里灯没开。
  他跪在黑暗里,一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