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温暖的春日。从山火新闻开始,到某公司某食品检出有害物质,再到今天中午可能有雨记得带伞。电视里喋喋不休播报着无聊快讯的主播突然沉默了。放送事故吗?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挠着肚子打了个哈欠。看来不是小事,现在连声音都彻底消失了。"……"屏幕里的主播侧头看向镜头外,开始和什么人交头接耳。啊,角落里隐约能看到米色连帽衫的衣角。从突起的肚腩来看大概是工作人员?她正在和那些人交谈。似乎是重要的事,现在甚至接过了几张纸。主播站在原地哗啦啦翻动纸张,不一会儿歪着头露出困惑表情。或许因为长相端正,就连这种寻常动作也显得可爱。又交谈了近一分钟,她把刚拿到手还带着温热的a4纸整理好,继续播报。"…那个。"这次居然结巴了。嗯,网上确实常见这类搞笑片段。主播口误集锦。上次还有个主播羞耻到哭出来来着,不知道能不能搜到。男人伸长胳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然后,看到了被同一条新闻刷屏的互联网。"现、现在插播紧急新闻。加拿大出现…会喷火的婴儿……"这他妈什么鬼话。他用力眨着眼睛。1.说实话。本以为这样的人生迟早能睡到几个所谓的英雄。"呃啊……"毕竟反派就该是那种形象吧。凶恶的罪犯。恐怖分子。脑子缺根筋的蠢货。身世悲惨的孤儿。社会渣滓。即使被骂得这么难听,小时候看还挺带劲的家伙们。反过来英雄又是什么形象?吉祥物。偶像。精英。惩恶扬善的审判者。还有,为他人牺牲自己的…纯种蠢货。原以为当反派久了,迟早能把这类英雄当卫生纸使。电视。智能手机。油管。各种目击照片。论坛里的认证合影。本来打算把那些笑着成为人们希望象征的英雄,瞒着粉丝,不为人知地,悄悄,拖进反派气味浑浊的肮脏小房间,扔在比那更狭窄的、沾满污渍的床垫上。按着反抗的英雄强行躺倒,看她在反派身下喘息颤抖的模样。二十岁出头时每天都做着这种美梦,快乐地当着反派。毕竟只是个刚成年的巨婴罢了。…现在想想,确实是性欲优先于一切的年纪。"…呜…"失血过多了吗。我按着镰刀割裂的右侧腰部,蜷缩在墙角发出难堪的呻吟。火燎般的剧痛正逐渐消退。与此同时头脑昏沉,视线开始模糊。七岁刚获得能力时,从没想过会像杂鱼一样死掉。用皮开肉绽的手臂死死压住伤口,试图保持呼吸。但不太顺利。大概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明明每天都坚持锻炼,原来全是中看不中用的死肌肉…"操…臭婊子…"要是战斗系超越者至少还能挣扎几下。早知道这么容易被打倒,就该朝那张标致脸蛋啐口唾沫。结果别说睡英雄,连句像样的脏话都没骂出口就要挂了。"咳…"遗憾的是我吐不出火焰。没法像知名英雄那样用冰枪贯穿整栋大楼,也召唤不了替我报仇的精灵,更没有我们组织那位"知名人物"一剑终结战局的实力。唯一的能力,是通过触碰快速治愈伤口…"他妈的…"现在连这个都使不出来。肋骨粉碎需要外科手术暂且不论,主要因为脏器被刺穿的剧痛让人根本无法集中精力使用能力。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痛得想死。当初该对那些受伤的孩子治疗得更勤快点。迟来的悔意涌上心头。"呼…呼…"治不好自己的医生就是这种心情吗?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人生啊…"…早知如此,前几天那个没礼貌的女人突然约酒时就该装没看见。那样的话就算睡不到知名英雄,至少能把知名反派操到床单湿透再死。虽然确实带过几个无名反派回家…不过嘛,那些都只是练习用品罢了。明明整晚侵犯她们时都只会喊着主人主人说些根本不会让人兴奋的话,转眼就屈服的无趣蠢货,纯粹的练习工具。如果是"英雄"的话肯定会抵抗到最后吧。这种粗暴行为根本半点意思都没有。我好言相劝时就应该停下。等结束之后,我一定会杀了你。没错。就是要这样才能享受征服的乐趣啊。"……呼…"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浸湿身体的滑腻血液像是掺了水的巧克力。那些温热渗出的液体应该都凉透了吧,现在冰冷地黏在身上,已经凝固变硬了。闭上眼睛。现在连保持睁眼都觉得疲倦。老头们总说只要还能拿得动勺子就能干那档子事。纯粹是胡说八道。难道是因为死亡临近才会这样吗。脑海中接连浮现出死前仍旧舍不得的种种回忆。原本用来威胁却最终毫无用处的性爱视频。为了随时能用而精心标注保质期备好的大量特大号避孕套。还有记录着每个英雄弱点与可乘之机的备忘录。…呃。怎么尽是和下流事有关的东西。"……"早知道就活得正经点了。没能像英雄那样留下帅气临终告白,只留下这种烂俗反派台词的我仰躺在血泊中艰难喘息。呼吸越来越微弱。就像有人用力抵住心窝,缓缓地。缓缓地。正当意识即将消散之际。我闻到黑咖啡的苦涩气味又睁开了眼睛。"不用看得那么仔细。治愈系超越者很罕见,我会给你业内最高待遇。""…啊?""不对。说到底我们哪需要用这种破纸片交涉。"啪,伴随着响亮的击掌声,一只筋肉虬结的右臂伸到我面前。卷起的衬衫袖口下是远超常人的浓密汗毛。所以这是…大猩猩吗。变异系能力的。"今后请多指教。宇振。""……"这场景陌生却又迅速变得熟悉。因后台硬而充满虚荣心的装潢。明明走这种路线却渗出可疑油渍的二手沙发。…那个没教养的女人特别喜欢的、而我因为只喝速溶咖啡从没用过的咖啡机。还有。眼前这条毛茸茸的手臂。这张令人不适的笑脸。都再熟悉不过了。"…发什么呆?宇振啊。都几天了还没醒酒?怎么傻乎乎的?"十年前。我刚成年喝得烂醉时,就是这家伙把我拉到昏暗后巷说什么"挖角提议"。还跟踪狂似的说观察治愈系超越者的你好几天了。当然当时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当反派所以顺理成章被街头星探发掘了。但现在重点不在这。为什么那段记忆会在眼前重演?"……"冷静分析状况后得出结论。看起来像是回到了过去…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眼前的景象又作何解释?啊对了。走马灯。说不定这就是走马灯。但相比传说中转瞬即逝的走马灯又显得太迟缓。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是短暂疯掉了?还是说在做梦?当我怔怔盯着伸来的毛手时——啪!"搞什…"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脸上连颈椎都嘎吱作响。啪。啪。啪。直到疑惑消散之前不停抽打着,另一边脸也是。啪。啪。啪。直到鲜血和唾沫溅满桌面。往死里打。"……嗯。"不对劲。做到这种程度眼前光景依然没变。咽下满嘴血腥味的我茫然低头看那只青筋暴起的毛手。好痛。痛到足以确认这就是现实。明明打的是脸颊连鼻尖都火辣辣的。该不会流鼻血了吧。用食指抹过鼻尖,伸手用治愈能力平息灼热感。…平息了。就像这里真是现实世界一样,和记忆中完全相同的触感。因难以理解而发呆时,刚止住的鼻血又没眼色地流到唇边。反正刚才挨耳光时口腔内壁破裂已经喝下去不少,没必要再确认是不是真血。从鼻子里出来的更脏。总之。真是带着记忆回到过去了吗?还是说变成了自以为回到过去的疯子?长时间眨眼发愣的我,终于从桌上抽了张纸巾胡乱擦掉鼻血。要是后者的话也太让人难过了吧?所以强迫自己相信是前者会比较好。作为反派活下去的话,十年后就会被英雄突袭老巢杀死这件事也是。在那里本以为已经死掉的我,经历了不明所以的过程回到十年前这件事也是。眼前这份决定未来人生的文件也是。全都是毫无虚假的现实。"呼……"在有焦糖包装纸的垃圾桶上,红色纸巾堆成了小山。"你、你在干什么?""……""宇振啊?""……"…啊。顺带一提,眼前这家伙是战斗员之一。顺带一提,是最容易遭遇英雄的职位,顺带一提,是在战斗中击败英雄后最容易得手的职位,顺带一提,两个月前酒局上独处时听说的是,目前为止还没破处。"那个,我有点害怕能不能说句话…""抱歉。"所以。正打量着只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