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牛奶。咖啡。预先冷藏好的奶泡。撒上肉桂粉。李知允一边制作宇振点的冰卡布奇诺,一边陷入苦恼。这家伙为什么在这里?当然知道原因——晚餐时向姐姐暗示需要治疗的始作俑者就是她自己。虽然没直接说"想再让姐姐男友治疗",只是用"慢性头痛实在没办法"这种委婉说法......总之。抛开复杂原因直接说结论的话,能接受治疗真是太好了。仿佛压在头顶的石膏像消失后,接待顾客变得顺畅了,游戏也打得更好。更不用说睡醒后的清爽感。夸张点说就像暂时修复了身体某处故障后又复发的感受。"......"但。现在要把刚才"复杂原因"拿出来说说。"嗯......"姐姐的妹妹,和姐姐的男朋友,单独相处。......不太合适吧?40咖啡馆的卡布奇诺奶泡比想象中多。因为最近喝的速溶咖啡写着卡布奇诺才点的......早知就该点美式或摩卡。在角落摆弄空塑料杯的我直勾勾望向柜台,看到正和陌生女孩——估计是兼职生——聊天的李知允侧脸。与姐姐李夏允截然不同的雪白头发,此刻不像上次那样披散,而是松松系在脑后。大概因为工作时间想保持整洁形象?真实原因不得而知。虽听不清对话内容,但氛围绝对称不上融洽。面无表情的李知允说着什么,对方点头回应后又继续说,而她始终维持扑克脸。上次跟李夏允回家时她表情还挺丰富的,有点可惜。刚才和我对视时那副懵住的表情也挺可爱。不过本人似乎很讨厌这样——看她拼命维持扑克脸的样子。...话说...我个人倒希望她继续保持这种态度。正摆弄手机等待时,解开头发的李知允穿着宽松卡其色夹克走来。不知是小巧的头型,还是天生丽质,那顶深压的乌黑鸭舌帽格外适合她。"咳咳。宇振先生。""在。"明明同龄却坚持用敬语的李知允。我对她温柔微笑,帽檐下的表情立刻微妙地阴沉下来。...不该笑吗?先记下这点。"是从姐姐那里听说了我的情况吧?""没错。又说你头疼。""呃...果然..."她困扰地挠着后颈东张西望,最终瘫坐在对面椅子上。与此同时,那个偷瞄这边的女兼职生眼神变得更露骨了——看来相当关注李知允的私生活。尤其是涉及男性的部分。"...我不是质疑治疗,真的很感谢。""嗯,嗯。"她稍稍抬起帽檐,像要说秘密般压低声音。与姐姐迥异的沉稳声线意外悦耳。"从昨天开始又阵阵抽痛...虽没以前严重但挺烦人...?""啊...抱歉。毕竟我不是医生。""不、不用道歉..."她似乎在说:和按流程治病的医生不同,身为治愈系超越者的我本该手到病除。毕竟普通人根本不了解治疗原理。"头痛可能因难以查明病因才没根治。""病因...?""比如未必是疾病,可能是生活习惯或环境问题。""习惯...环境..."听我瞎掰完,她摆弄着发梢似有若无地点头。"...说实话,姐姐有点吵。不算打扰,但让人烦躁。""夏允姐确实有点像...怎么说,黏人的小狗?""超讨厌那样。""因为头痛?""不如说...虽是好意,但我不需要。只想让她别管我...""懂了。""坦白说又显得我薄情...""大概知道是什么了。""最近倒是好些了,不过那个尤其是高中时候特别严重对吧?"略微将话题转向李夏允那边后,就像按下了李知允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开关,她嘴里立刻蹦出来个陈年旧事。说什么姐姐原本就朋友多在学校又出名,连想安静度过高一生活的李知允也不得不被众人关注啦,嫌应付太麻烦就全都没理睬,结果自然就在女生堆里遭到排挤啦,虽然觉得这样反而清静挺好,但某天姐姐发现妹妹被孤立后,就以交友特训为名连续几天烦着她啦之类的。……在这些李知允的抱怨里,值得记录下来的情报是:"那时候明明又要准备考试又要忍受头痛,姐姐还总闯进房间来…呃唔…"第一,李知允心里其实嫌姐姐过分温柔的性子很烦人。也就是说,和预想不同,她们姐妹关系并没亲密到那种程度。不存在什么"没你我会死"之类的肉麻关系。第二,李知允讨厌复杂的人际关系。无论男女,性别不限。光是需要顾虑他人这点就够麻烦的了。第三,"朋友多有什么用。"".......""尤其是男人对女人献殷勤的目的太老套了。"说不定,李知允曾经在男人那里吃过亏。要是遭遇过严重伤害,恐怕连和我说话都困难,所以应该还不至于。推测可能是烦人到不愿提起程度的糟心事。也许是打工时被男顾客骚扰过,又或者,既然喜欢打游戏,说不定在游戏里遇到过对着女性角色发情的疯狗。唔嗯。或许该谢谢那些家伙呢。多亏他们,李知允才能保持清白之身。"说不定人家只是习惯性温柔呢?""我信奉性恶论。这世上没有不求回报的善意。""上次给您治疗时,我记得并没收取任何代价啊。""…那、那是…"怀旧话题暂告段落,转回治疗话题时,一直托腮嘟囔的李知允突然咳、咳地清了清嗓子。不过倾吐完似乎让她轻松了些。"…总之。既然话说到这儿,您有什么要求请直说。这样我也轻松。""要求?""除、除了奇怪的要求。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唔。"姐妹丼。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出口,我故作沉吟。当初为搬出原住处独自租房而暂时"工作"时,记得平均每次治疗约有两亿资金往来。现在账户里的存款也是那时攒的。对当年幼小的我来说算是巨款,但和实际药费相比恐怕不值一提?当然也存在金钱无法解决的绝症…唉,那时候还不懂自身价值。反正李知允也不可能爽快支付那种金额的报酬…………啊。"要不这样如何?""什么?""我觉得彻底治愈比较困难,可能得经常像这样见面。""…所以呢?""每次见面时当我的练习对象。""……?"话音刚落,李知允墨绿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我。眼中充满"练习对象是什么鬼"的疑问。"练习对象…?""您是妹妹应该最清楚夏允姐姐的喜好吧?""…啊,嗯。大概…""所以想请您陪我同行时指点些姐姐可能喜欢的事物。比如喜欢的食物、可能中意的场所、或是讨喜的举动之类的。""…唔…意思是让我临时扮演姐姐角色?""差不多。""…要多久?""嗯。三十分钟?反正您只要大致判断姐姐可能喜恶就行。""这种程度的话…嗯。可以帮忙。比起治疗也不算多难的请求。"是觉得作为治疗报酬很划算吧。李知允幸好没怎么反对就点了头。我浮起浅浅微笑,拿起空杯起身道:"先出去继续聊?在这里治疗总觉得有点…""那…啊前面巷子人少,要不要顺路去…"**……顺路去会怎样呢。虽然这么提议了,但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还好吗?""…还行,麻烦尽快解决…"巷子果然如李知允所言人烟稀少。顶多有几个趿拉着拖鞋出来抽烟的,再加三两个路过行人罢了。问题是并非完全没人。"……""……"笃、笃,宇振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咔—呸!像是看到什么恶心场面般,近处响起烦躁的吐痰声。为此我攥紧拳头不停颤抖…拳头颤抖加密串最终只能无奈地松开手。说实话,选择实在不多。1.和宇振去真正『空无一人』的地方2.和宇振去勉强没人的地方3.和宇振去人多的地方…这选项根本不必考虑也就是说只剩1和2。前者的优点是不用在意他人眼光……但想想看。这不就意味着要和姐姐的男朋友单独去找那种僻静角落吗?极端点说,比如家里…之类的。总之。除非喝醉失去理智,否则我可不想和姐姐男友独处那种地方。所以只能选2。去人不太多的地方。幸好不是和宇振单独相处…但也正因为不是独处。周围多少有些视线。"大概十秒就能结束。""……"李知允笨拙地靠进宇振怀里点了点头。当然不是被紧紧搂住那种。只是做做样子。换言之,她没选择在巷子里像恋人般温存,而是把脸藏在宇振怀中不让人看见。虽说两种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