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苏晚发出一声惊呼,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喷了出来。
剧烈的伤痛和心神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苏晚!”
陆骁带着两名警卫,恰好在此时赶到。他看到苏晚摇摇欲坠的样子,和地上的尸体,以及她手中那本诡异的记事本,脸色大变。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苏晚。
“你怎么样?别吓我!”陆骁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没事……”苏晚撑着陆骁的手臂,勉强站稳,她指着地上的尸体,用急促而沙哑的声音说,“我们都搞错了!他不是幽灵!这……这是个圈套!”
“什么?”陆骁一愣。
“真正的目标,是奶奶!”苏晚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死死地抓住陆骁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幽灵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奶奶!国宾馆的袭击,是一个幌子!一个把我们所有人都调离奶奶身边的幌子!”
陆骁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陆知遥院士,因为一项绝密科研项目的收尾工作,目前正居住在京郊一处安保等级极高的秘密疗养院里。负责她外围安保的,正是陆骁之前所在的“利剑”大队。
而苏晚,作为军区派来的“特别顾问”,本该是贴身保护的核心力量。
现在,他们所有人,都被引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国宾馆!
疗养院那边,此刻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快!联系疗养院!”陆骁回过神来,对着身后的警卫员疯狂地咆哮。
警卫员立刻开始用对讲机呼叫,但对讲机里,只传来一阵阵“滋滋”的电流声。
信号被干扰了!
陆骁和苏晚的心,同时沉到了谷底。
“来不及了……”苏晚喃喃道,她的目光落在那本记事本上,“这个男人,用自己的命,为幽灵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不!一定还来得及!”陆骁一把将苏晚打横抱起,转身就向外冲,“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他的动作很大,牵动了苏晚背后的伤口,苏晚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她没有吭声,只是死死地攥着那本记事本。
……
京郊,西山疗养院。
这里环境清幽,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在今晚,这些岗哨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国宾馆发生爆炸的消息,已经通过内部渠道,传到了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主力部队,包括传说中那位强得不像话的女教官,此刻都在市里处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事。
疗养院深处,一栋独立的小楼里。
灯火通明。
陆知遥院士,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在一堆复杂的图纸上专注地计算着什么。
她的身边,站着一位负责照顾她起居的年轻女护士。
护士叫小林,长相清秀,手脚麻利,很得陆院士的喜欢。
“小林,帮我把3号文件夹拿过来。”陆院士头也不抬地说道。
“好的,院士。”小林微笑着应道,转身走向书架。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书架前,却没有去拿文件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小巧的注射器。
针管里,是淡黄色的液体。
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一步一步,朝着陆知遥的背后走去。
“院士,您要的文件夹……”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阵春风。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搭上陆院士肩膀的瞬间。
一直低头看图纸的陆知遥,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安静的房间里。
“你知道吗,小林。我那个孙媳妇,苏晚,她教过我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小林高高举起的注射器,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之外的表情——惊愕。
陆知遥缓缓地转过身来,摘下了老花镜。
她的眼神,不再是科学家的温和与专注,而是变得像鹰一样锐利,像冰一样寒冷。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看透了人性幽暗的眼神。
“她说,当一个你很熟悉的人,在你面前,连续三次,用了她平时绝不会用的左手来递东西给你时,你就要小心了。”
小林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你……您……”
“从你今天下午,用左手给我递水杯开始,我就在观察你了。”陆知遥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是一个右撇子,但你今天所有的关键动作,都在刻意使用左手。你在……隐藏你右手上的什么东西?”
小林下意识地将右手藏到了身后。
陆知遥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她的身体。
“是常年握着手术刀,或者……更精密的工具,而留下的肌肉记忆和特殊的老茧,对吗?”
“幽灵。”
当最后两个字,从这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口中吐出时,小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脸上的伪装,终于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和怨毒。
“您……您是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嘶哑,再也不是之前的甜美。
“因为,我认识另一个‘幽灵’。”陆知遥缓缓站起身,她的身后,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暗门。
暗门打开,两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微声冲锋枪的警卫,如同雕像一般,走了出来。
“在你算计我孙媳妇的时候,她也正在算计你。”陆知遥看着脸色煞白的小林,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晚在来京城之前,就和我通过一次绝密的电话。她告诉我,幽灵可能是一个女人,一个擅长伪装和近距离渗透的女人。她推断,国宾馆的行动,极有可能只是声东击西。”
“所以,她请求我,配合她演一出戏。”
“一出……引蛇出洞的戏。”
小林,或者说,真正的幽灵,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注射器掉在了地上。
她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她才是那个被算计的猎物!
国宾馆那个男人,那个所谓的“同伴”,他根本不是来帮她的,他是苏晚和她奶奶,故意抛出来迷惑自己,让自己以为调虎离山计划成功的……诱饵!
他用自己的死,为苏晚争取了锁定自己的时间!
而镜子的另一边,国宾馆里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苏晚,也不是孤军奋战。
在她的背后,站着她那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奶奶。
祖孙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用两场“调虎离山”,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她这个自以为是的猎人,死死地困在了网中央。
“不……不可能……”幽灵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疯狂和不甘。
她猛地看向房间角落里的一面巨大的穿衣镜。
“你以为,这样就抓住我了吗?!”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猛地朝着那面镜子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撞上镜子的瞬间。
镜子里,她的倒影,忽然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紧接着,镜子里的“她”,缓缓地,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幽灵的瞳孔,骤然放大。
镜子里,怎么会有第三个人?!
不,那不是第三个人。
那是镜子里的自己,在对自己……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