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钥匙,苏晚印象极其深刻。
它躺在原主苏晚的一个首饰盒里,黄铜材质,样式老旧,上面刻着一个数字“149”。与周围那些亮晶晶的发卡、耳环格格不入。
当时她只当是原主随手放进去的杂物,并未在意。
现在想来,这绝非偶然。
叛徒“幽灵”,那个和自己一样来自未来的女人,她不仅取代了文工团护士的身份,更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暗中接触、甚至控制了原主苏晚!
这把钥匙,就是她留下的一个信物,或者说,一个后手。
而“主教”,那个牺牲的战友,显然是在漫长的追查中,发现了这把钥匙的存在,并将其作为最重要的线索,留给了自己。
“149号储物柜……在哪里?”苏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什么储物柜?”陆骁一头雾水。
“我需要回家一趟。”苏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疯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去!”陆骁一把按住她,“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替你去找!”
苏晚看着他焦急而真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详细地描述了那个首饰盒和钥匙的样子。
陆骁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回了军区大院,苏晚和他的那个“家”。
一个小时后,陆骁回来了。
他不仅带回了那把刻着“149”的黄铜钥匙,还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
“我问了大院里的老人,他们说,这种老式的黄铜钥匙,属于五十年代末期,京城火车站建第一批旅客寄存柜时用的。后来更新换代,早就停用了。但是,那批柜子,并没有被销毁,而是被整体转移到了……”
陆骁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转移到了红旗农场的一个旧仓库里。”
红旗农场!
又是红旗农场!
那个之前发现了“主教”袖扣,被苏晚判断为幽灵组织秘密据点的地方!
所有的线索,再一次,汇集到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农场。
“看来,我们必须再去一次红旗农场了。”苏晚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不行!”
这一次,开口反对的,是苏振华和陆定邦。
两位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病房。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苏振华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
“没有可是。”陆定邦将军拄着拐杖,走到苏晚的床边,眼神中既有赞许,也有不容拒绝的威严,“苏晚同志,你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你证明了你的价值,和你的能力。”
“所以,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我们决定,采纳陆骁之前的建议。”
苏晚和陆骁都是一愣。
陆定邦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两人,沉声说道:
“经军区最高层特批,决定成立一个不受常规编制限制的特别行动小组。小组的唯一任务,就是彻底挖出‘幽灵’及其背后的‘蝎子’组织,斩断他们伸向我们内部的一切黑手。”
“这个小组,将拥有最高的行动权限,可以直接向我们汇报。”
“而这个小组的指挥官……”
陆定邦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苏晚的脸上。
“由你,苏晚同志,全权担任。”
“至于小组的代号……”老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仿佛想起了某个尘封的往事。
“就叫‘魅影’。”
“魅影小组”。
当这四个字,从陆定邦将军口中说出时,苏晚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这是她前世的代号,是她所有荣耀和痛苦的源头。
如今,在这个新的时空,它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获得了重生。
“我……同意。”苏晚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请求成为‘魅影’小组的第一个组员!”陆骁立刻站了出来,立正敬礼,目光坚定。
苏振华和陆定邦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陆定邦点了点头,“除了陆骁,你还可以从全军区,挑选你最需要、最信任的战士,加入你的队伍。”
苏晚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王大虎、李二牛、张强……那些在飞鹰连里,被她一手操练出来的,悍不畏死的士兵们的脸。
“我需要我的兵。”苏晚说道,“我需要飞鹰特战连。”
……
一周后。
红旗农场,那个废弃的仓库。
夜色如墨。
几道黑影,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仓库。
为首的,正是伤势还未痊愈,但已经强行出院的苏晚。
她的身后,跟着陆骁、王大虎,以及另外三名从飞鹰连挑选出来的精锐。
他们,就是“魅影小组”的初始成员。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味。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排老旧的铁皮储物柜。
陆骁用手电照亮,苏晚拿着那把黄铜钥匙,找到了刻着“149”的柜门。
钥匙插入,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尘封了近二十年的柜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柜子里,没有文件,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机密的东西。
只有一件东西。
一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的确良衬衫。
和一本薄薄的,用牛皮纸做封面的日记本。
王大虎不解地挠了挠头:“就这?一件破衬衫?”
苏晚却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地拿起那件衬衫。
衬衫的款式很旧,但洗得很干净。在衬衫的左边袖口上,用淡蓝色的丝线,绣着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兰花。
看到这朵兰花,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原主苏晚的记忆碎片。
那是十几岁的苏晚,坐在窗前,笨拙地学着刺绣。她的母亲,那个常年在外,身份神秘的外交官,正温柔地握着她的手,一针一线地教她。
“晚晚,记住,这叫‘藏针绣’。你看,从外面,是看不见针脚的。就像我们做的一些事情,要藏在心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妈妈,你绣的兰花真好看。我也想学。”
“好,妈妈教你。等你学会了,就给你最喜欢的人,绣上一朵,好不好?”
记忆到此中断。
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不是她的记忆,是原主的。
这件衬衫,是原主苏晚亲手绣的!是她当年,打算送给自己痴恋的那个人的!
而那个人……
苏晚颤抖着手,翻开了那本日记。
日记本里,是原主苏晚娟秀的字迹。
里面记录的,全是少女怀春的心事,记录着她对一个人的爱慕和痴恋。
那个人,不是陆骁。
日记里,她反复地提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让苏晚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凝固的名字。
高建军。
那个曾经在演习中被她狠狠挫败,后来带着侦察二连,也加入了她的训练队伍的,高建军!
他,才是原主苏晚的初恋。
而这本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主人最后的气力。
“高大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去接近陆骁?为什么……你要把那把钥匙交给我?”
“你说,这是为了我们两个的未来……”
“我只是……太爱你了……”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骁看着苏晚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和她手中那本日记,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苏晚……那上面,写了什么?”
苏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中,是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她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叛徒“幽灵”,那个同样穿越而来的女人,她根本没有取代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