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
一个充满诗意的代号,背后却隐藏着冰冷的杀机。
潮水,指的是即将在港口仓库上演的那场“鸿门宴”。
而“魅影”小组,要做的,就是成为那站在最高处,冷眼旁观潮起潮落的观潮人。
苏晚的命令,简洁而清晰,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迅速将整个小组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组,侦察组!”
苏晚的目光,落在了王大虎和李二牛身上。
“你们两个,换上便装,立刻进入港口区域。你们的掩护身份,是来这里打零工的渔民。”
她将两份伪造的身份证明和一些零钱递给他们。
“你们的任务,不是靠近三号仓库,而是从外围,从海上接近。租一条小渔船,以捕鱼为借口,观察三号仓库周围的所有制高点和可能的监视哨。”
“我要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那个仓库。他们在哪,长什么样,用的是什么设备。”
“记住,只准看不准动。你们是渔民,不是士兵。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行为,都绝对禁止。”
“是!”王大虎和李二牛对视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实则危险重重。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侦察,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第二组,策应组!”
苏晚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抱着炸药箱,眼神闪爍的陈野。
“陈野,你的任务最关键。”
陈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原定的爆破计划取消。但是,我需要你,用你手上的材料,给我制造几场不大不小的‘意外’。”
“意外?”陈野愣了一下。
“对,意外。”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天下午四点整,我要港口东区的冷库,突然断电跳闸。”
“四点十五分,我要码头上的起重机,液压系统出现‘故障’,吊着的一个集装箱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四点三十分,我要港务局办公楼的消防警报,毫无征兆地响起来。”
苏晚每说一个“意外”,陈野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瞬间明白了苏晚的意图。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小骚乱,会在短时间内,极大地吸引和调动港口内部的安保力量,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蝎子”组织的观察哨。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些“意外”吸引时,就是其他小组行动的最佳窗口期。
“这……这是在制造混乱!”陈野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教官,这比单纯的爆破有意思多了!”
“记住,所有‘意外’,都必须看起来天衣无缝。事后调查,只能归结于设备老化或者操作失误。”苏晚叮嘱道,“我不要任何爆炸声,也不要任何人员伤亡。”
“明白!”陈野拍着胸脯保证,“教官您就瞧好吧!我保证让他们焦头烂额,连爹妈是谁都想不起来!”
这个任务,简直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用最高端的爆破技术,去干拧松一颗螺丝、剪断一根电线这种“鸡鸣狗盗”的活儿,这种反差感,让他产生了一种变态的快感。
“第三组,观察组!”
苏晚最后看向陆骁。
“我们两个,是这次行动的核心。”
“下午四点半,当港务局的警报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办公楼时,我们潜入预定观察点。”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三号仓库对面,一栋废弃的,三层楼高的水泥建筑上。
“这里,是整个港区视野最好的地方。从这里,我们可以俯瞰三号仓库的每一个出入口。”
“我们的任务,就是观察。记录下每一个进入和离开仓库的人。他们的车牌号,他们的相貌特征,他们拿了什么,说了什么。”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场‘鸿宴’的宾客名单,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陆骁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他知道,他和苏晚,将是整个行动中,离危险最近的人。
“那……我们准备的‘礼物’呢?”陆骁低声问道。他指的是那具“无主尸体”和伪造的火灾。
“礼物,当然要送。”苏晚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但不是现在送。”
“我们要等到‘宴会’最热闹的时候,再把这份‘大礼’,送到他们面前。”
“让他们知道,我们‘魅影’,来过。”
……
下午三点。
海滨市港口。
两个皮肤黝黑,穿着破旧汗衫和胶鞋的“渔民”,扛着渔网,晃晃悠悠地走在码头上。
“大哥,你说今儿个能有收获不?这天看着要下雨啊。”王大虎一边走,一边用一口蹩脚的胶东口音嘟囔着。
“少废话,赶紧的!误了潮时,今天又得喝西北风!”李二牛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两人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个船老大,租了一条破旧的木制渔船。
小船“突突突”地驶离码头,朝着远处的海面开去。
他们没有去深海,而是在靠近三号仓库的那片近海区域,不紧不慢地,开始下网。
从海面上看过去,三号仓库就像一个匍匐在海岸线上的钢铁巨兽,沉默而压抑。
王大虎举起一个破旧的望远镜,假装在观察鱼群,实际上,他的镜头,已经锁定了仓库周围的几个可疑地点。
仓库顶楼的角落里,有一个伪装成避雷针的天线。
旁边那栋货运楼的楼顶,一个太阳能热水器的反光角度,有些不自然。
还有远处码头的灯塔上,似乎有人影晃动。
这些,都是绝佳的监视点。
“乖乖,这帮孙子,布的口袋还真够严实的。”王大虎放下望远镜,低声骂了一句。
李二牛则一边修补着渔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海岸线。
他发现,除了那几个明显的制高点,在通往仓库的几条必经之路上,还有几个伪装成流浪汉或者码头工人的暗哨。
这些人看似懒散,但他们的站位,却恰好能封锁所有的观察死角。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就在这时,港口东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停电了!冷库停电了!”
“快去看看!里面的海鲜要是坏了,损失就大了!”
只见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正急匆匆地朝着冷库的方向跑去。
王大虎和李二牛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开始了!
果然,十五分钟后,码头中央的巨型起重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一个刚刚被吊离地面的集装箱,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引得下面一片惊呼。
紧接着,下午四点三十分,一阵尖锐刺耳的火警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港区。
“办公楼!办公楼的警报响了!”
“是不是着火了?快去看看!”
一时间,港区内所有的安保人员,甚至包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蝎子”组织的暗哨,都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搞得焦头烂额,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了那栋不断发出警报声的办公楼。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两条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栋废弃的水泥小楼。
苏晚和陆骁,成功潜入了预定的观察点。
这里曾经是一个航运公司的办公室,早已废弃多年,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
两人没有开灯,只是熟练地来到三楼一个窗户后面,架设好了设备。
一部高倍率的观察望远镜,一个加装了定向麦克风的窃听器。
从这里望出去,三号仓库的正面,一览无余。
“他们来了。”
陆骁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低声说道。
苏晚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地,停在了三号仓库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身材微胖,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才走向仓库的大门。
“郑国富。”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