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然想！”
周晴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股期待。
她这副模样，让苏晚想起很多年前刚入伍的自己，对所有未知的技能都抱着一种近乎执着的渴求。
苏晚松开原本搭在腰后的手，轻轻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这儿人多眼杂，动静闹大了不好交代。”
“下周一，你直接去‘利剑’基地。”
“既然你想看，我就让你看个明白。”
……
时钟的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跨过了八十年代的门槛。
九十年代的空气里，躁动着变革与腾飞的气息，那些曾经在战火中淬炼的名字，也随着时代的浪潮被推向了更高的位置。
苏晚和陆骁，这对曾经在边境丛林里并肩作战的伉俪，如今已双双步入将星行列。
苏晚被授予中将军衔。
她主管全军的特种作战研究与情报整合工作。
曾经那支只有几十人的“利剑”大队，在她的筹划下，早已扩编成了数字化特战旅，成为全军应对突发状况的一张底牌。
陆骁同样步入了中将序列。
他目前担任大军区的副司令员，也是这一级别里最为年轻的将领之一。
他们的两个孩子也长大了。
大儿子陆泽，性格里沉稳的部分完全继承了陆骁，在国防科技大学里表现突出，是那一届公认的尖子生。
女儿苏念则更多地继承了苏晚那种不安分的创造力。
她十六岁就考进了清华大学的少年班，成天跟各种复杂的算法和量子模型打交道，据说已经在人工智能领域小有名气。
这天，阳光透过训练场边缘的杨树林，洒下一地斑驳。
那是“利剑”特战旅新兵选拔的最后一天。
高建军这块“老石头”已经是少将军衔，任旅长。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那群刚从各大野战部队抽调过来的精英。
这些兵大多是各团部的“心尖子”，眉宇间都挂着股谁也不服的傲气。
“我知道，你们在原来的老部队，个个都是能拉出来打擂台的好手。”
高建军的声音厚重，不带多余的情绪。
“但在‘利剑’，以往的功劳簿就是张废纸。”
“你们现在，顶多算是几颗还没磨掉毛刺的零件。”
队伍里传出一声细微的嗤笑。
显然，这些习惯了胜利的年轻兵对这种老掉牙的下马威并不买账。
高建军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反应，他招了招手。
“王总，别在那儿歇着了，过来跟新同志见一面。”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体型有些走样，肚子微微凸起，看着像是个标准的成功商人，脸上总带着一抹和气的笑意。
“我叫王大虎。”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西装下摆，语气和蔼。
“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也算你们的前辈。”
“你们这批人里，格斗成绩最好的，站出来。”
新兵们互相看了看，哄笑声此起彼伏。
一个外号叫“推土机”的壮汉走了出来，他身高将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
“报告！我来试试！”
他看着王大虎那副样子，显然觉得这活儿有点“欺负老人”。
王大虎只是松了松领带。
他似乎连热身都觉得没必要，只是随意地站定。
“推土机”猛地发力冲了过去，那股冲劲确实像他的绰号一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然而就在双方接触的瞬间，王大虎原本略显笨拙的身体却展现出一种惊人的协调感。
他微微侧身，手掌精准地搭在对方的手肘外侧，顺着对方的冲劲轻轻一带。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借力技巧。
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脚底一滑。
随后，一股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直接在水泥地上划出去三四米远。
“重心不稳，白长了这一身肉。”
王大虎依然笑呵呵的，仿佛刚才只是推开了一扇门。
全场原本嘈杂的声音，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
这种反差让这些自诩精英的年轻人感受到了一种认知上的冲击。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军区牌号的红旗车缓缓停在了训练场入口。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常服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没有佩戴多余的首饰，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
岁月的流逝似乎对她格外温柔，只是在她眼角添了几分睿智的从容。
高建军、王大虎，还有那些正准备上前“显摆”的老兵们，几乎是同时挺直了脊梁。
他们神情严肃，朝着车旁那个看起来并不算威严的女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队长。”
哪怕苏晚已经不直接领导利剑多年，但在他们心里，这个称谓始终没变。
新兵们私下里嘀咕起来，有人似乎认出了那张常出现在军事周刊上的脸。
一个性格张扬的新兵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首长，听说利剑的底蕴都在第一代老兵身上。”
“您要是利剑的创始人，敢不敢让我们开开眼？”
他这话一出，高建军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胡闹！什么态度！”
苏晚摆了摆手，止住了高建军。
她走到那个新兵面前，目光平静。
“你想看什么？”
“射击。都说您是当年的枪神，我们想看看这传说有多少水分。”
新兵指着八百米开外的移动靶。
苏晚没说话，直接从他手里接过那支还带着体温的狙击步枪。
她检查了一下枪栓，并没有调整那个精度极高的光学瞄准镜。
随后，她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举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
她甚至没有进行常规的深呼吸修正。
当显示屏上出现报靶画面时，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一下。
五个弹孔，重叠在中心红色圆心处。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只是一个被稍微扩大的弹孔。
苏晚把枪递还给那个目瞪口呆的新兵。
“枪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只会依赖瞄准镜上的刻度，你永远成不了一流的狙击手。”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恰巧，她腰间的手机振动起来。
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年轻女声。
“妈，您是不是又跑去基地欺负那帮小孩了？”
苏晚眼中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念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爸让我告诉你，那边的保密会议提前了半小时，他已经去会场了，让你直接过去。”
苏晚看了看表，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知道了。”
她对着高建军点点头，正要上车，却听见不远处的直升机降落坪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两架从未在基地出现过的黑色运输机正缓缓降落。
苏晚的脚步停住了，她认出那是军科院最新的实验型号。
她重新拿起了手机，对那边说道。
“念儿，告诉你爸，我可能要晚一点过去。”
“这边出了点意外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