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刚推开家门,江振焱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吓人,不等他换鞋,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搁,“你最近又干什么好事了?”
  江熠扯了扯领口,声音带着恐惧,“爸,我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江振焱猛地拍了下茶几,音量瞬间拔高,“没干什么外面一堆风言风语?江熠,我白教你这么多年规矩!”
  江熠低着头,没吭声。
  “我问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陆家女儿不清不楚。”江父盯着他,很是恼怒,“惹得唐颂生气,闹得两家都不痛快!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安分一点!”
  江熠锁眉叹气,甩了甩手,“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你解释!”江振焱道,“你没乱搞女人?你和唐颂的婚约早就公开摆在台面上!全城谁不知道她是我们江家定下的儿媳妇?”
  “爸,您不知道,有人诬陷我啊。”江熠把西装外套脱下。
  “谁敢诬陷我们江家?你不要跟我找理由。”江振焱满脸恨铁不成钢,“立刻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断干净!”
  “知道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辞来找我了。”江熠吐出一口气。
  “什么?你说沈总去找你了?”
  “是啊,爸,沈辞这几年不都一直在国外吗,他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啊。”
  “什么时候?他找你都跟你说什么了?”
  “就那天来江氏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跟我说。”江熠喉结滚了滚。
  江振焱思考了几秒,下一秒,脸色一变,怒斥道,“你觉得我会信你?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真的什么都没说。”他抚了抚额头的薄汗。
  “你怎么这么反常?”江振焱瞪着圆眼“莫不是你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了!”
  江熠向下歪头,嘴唇紧闭。
  “就算沈辞权势再大、手段再狠,他也要顾及沈家老爷子的脸面!”江振焱道,“沈家最重规矩。”
  江熠低声,“爸,我先回房间了……”
  “等等!”江父透着精明地冷哼,“明天,你亲自去找唐颂道歉,他是我跟你爷爷唯一认定的儿媳妇!”
  次日,江熠拨通了陆晚晴的电话,“晚晴,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有空,出什么事了,你语气不对。”
  “见面说吧,还是老地方,九点。”
  “好。”
  江熠坐下后,全程神色冷淡,跟之前判若两人。
  陆晚晴看着他反常的样子,抿了一口咖啡,“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江熠抬眼,“晚晴,我们分手吧。”
  陆晚晴嘴角一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分手?为什么?我们好好的,你凭什么突然提分手?”
  “我没有办法继续跟你耗着了。”江熠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平静,“我现在一步都不能出错。”
  陆晚晴死死掐住咖啡杯的把手,“这跟我们在一起有什么冲突?我从来没有拖累过你!我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你身后,从来没给你惹过任何麻烦!”
  “现在不一样了。”江熠低下头。
  “哪里不一样?你跟我说!”陆晚晴眼眶瞬间红了,“是不是因为唐颂?”
  江熠低语,环顾四周,“我赌不起。”
  陆晚晴声音微微发抖,“江熠,我们这么久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是。”他眸底灰暗。
  “早知你不是啥好东西,你是真的狠。”陆晚晴急得眼里含了泪,“我可以帮你!我帮你出主意!你不用跟我分手的!”语气里带着挽留,“你现在跟我断干净,只会显得你心虚!我们低调一点,不公开、不张扬,我安安静静陪着你,根本不会影响你的任何事!”
  江熠眉眼一沉,“不行,要不我爸那边没法交代。”
  陆晚晴站起来,声音拔高,“渣男!!”
  江熠伸了伸手,压低声音,“你小声点!这里是公共场所,别闹。”
  “我闹?”陆晚晴鼻尖发酸。
  “我已经决定了。”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晚晴,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了。继续下去,对我们两个都是负担。”
  “好。”陆晚晴眼里透着冷。
  “这给你。”江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你随便填,算是我补偿你的。”
  她抬手拿起桌上的冰水,毫不犹豫,直接泼在了江熠脸上。冰凉的水顺着江熠的下颌滑落,他一怔,然后拿起纸巾擦干面上的水珠。
  陆晚晴眼里泪珠一顿,她接过钞票,“烂人。”
  说完,转身拎起包,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唐颂从医院回到家,去爷爷房间帮爷爷拿换洗衣物,书桌摆着一张老旧合照,两位老人并肩站着。她的目光散乱,仿佛一个被人遗弃的布娃娃,破碎不堪,没有灵魂。
  她呆在原地,赵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小姐,在看这张老照片啊。”
  赵姨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见她望着相片出神,轻轻把水杯放在桌边。
  唐颂回过神,指尖轻轻碰了碰相片边缘,“赵姨,江熠的爷爷,和我爷爷,就只是普通战友吗?”
  赵姨叹了口气,在旁边椅子坐下,“哪里是普通战友哟。当年战场上,是江老爷子舍命把你爷爷从死人堆里背出来,实打实救过你爷爷一条命。过命的交情,亲得跟亲兄弟一样。”
  “原来是这样……我以前只听爷爷提过一嘴,不知道是救过命的恩情。”
  “你爸妈一门心思扑在科研和教育上,从小到大,基本就是老爷子一手把你拉扯大。你们祖孙俩的感情,旁人比不了。小姐,我知道你担心老爷子,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唐颂把衣服慢慢叠好,声音很低,带着疲惫,“我没事,赵姨,别担心我。”
  “怎么了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憋在心里?”
  唐颂整理衣物的手指一顿,“江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我全都知道了。可爷爷才刚从鬼门关走一趟,好不容易醒过来。”她声音微颤,“要是爷爷知道江熠背叛我,他该有多失望。他身体现在根本经不起刺激,万一病情再恶化……我不敢想后果。”
  赵姨嘴角下垂,眨了眨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姐……”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这份恩情摆在这儿,我要是撕破脸,江家名声也会跟着一落千丈。总觉得,我们唐家欠过江家,我实在做不到把事情做绝。”
  赵姨眉头紧锁,“小姐,可委屈不能全往自己身上扛啊。做错事的是江熠,不是你。”
  唐颂看向她,脸上浮出一丝无奈,“道理我都懂。可恩情摆在眼前,爷爷的身体又悬着,每一步,我都不敢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