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儿脸红到脖子根，扭头就走：“呸！不害臊！一帮没正形的！”
林红红在旁边也听得耳朵发烫，低头不敢看人。
柳叔摆摆手：“你们可别打歪主意。这猪宝金贵着呢，我听老辈人讲过，大补起来邪乎，能吊死人一口气，从阎王爷手里撑个两三天！”
“吊死人一口气？”
刘建国在边上听得直咂嘴，“那这可比牛黄还值钱啊！”
柳叔激动地点了点头：“那还用说！赵天，这东西你可收好了，千万别糟践了！”
杀猪匠在边上咽了口唾沫，凑上来堆着笑道：“赵天同志，你看……这猪宝，卖不卖？我出钱买！”
柳叔一听就乐了，上下打量了杀猪匠一眼：“你买？你买得起吗？”
“这玩意儿搁古代，都是皇家贡品！老百姓私藏是要掉脑袋灭九族的！你一个杀猪的，还想买猪宝？”
杀猪匠被噎得脸通红。
赵天把猪宝在手心掂了掂，看了林红红一眼笑道。
“红红，你还真是我的小福星。”
林红红一愣：“师父，你说啥？”
“要不是你，我也摊不上这头野猪王。摊不上野猪王，上哪儿捡这猪宝去？”
“你说你是不是我的小福星？”
林红红没想到赵天会这么说，耳朵根一下子就红了，举着手电筒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
“什么小福星……我就是个徒弟……”
赵天没再多说，转头冲村支书说道：“支书，找块干净的布，我把这玩意儿包起来。”
“有！大队部有布！”
村支书麻溜转身跑进屋里，不一会儿抱出一卷红布来，撕了一大块递给赵天。
赵天接过来，把猪宝一层一层裹好，揣进了棉袄内兜里。
揣进去之前，他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点腥味儿都没有，反倒有股淡淡的清香。
“怪不得是宝贝。”赵天嘀咕了一句，把猪宝揣好后拍了拍内兜。
刘建国在旁边笑道：“赵天兄弟，猪宝收好了？走！杀猪宴要开席了！猪肉都下锅了，粉条子炖上，老香了！”
村支书也凑过来，满脸堆笑：“对！赵天同志，刘主任，快请快请！今儿个肉管够，酒管够！”
赵天应了一声，就着边上递过来的水盆，把手上的油和血搓了搓，转头对林红红道：“走，吃饭去。”
林红红收了手电筒，跟在赵天后头。
柳叔在后头喊了一声：“红红，你妈搁家躺着呢？”
“嗯！”
林红红回头应道：“柳叔你开的药管用，我妈精神多了，我让她在炕上躺着休息，没让她出来，怕受凉。”
柳叔点点头：“行，那就好。回头我再过去瞅瞅。”
院子里头，大铁锅里的猪肉炖粉条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酒桌就摆在大队部门口，几张桌子拼一块儿，碗筷一溜摆开。
赵天刚坐下，村支书就端着酒碗过来了。
“赵天同志，这碗酒你得喝！”
村支书嗓门故意放得老大。
“你今天一个人就把野猪王给撂倒了！让咱们林家村的人都涨了见识！我代表全村敬你一碗！
边上的人见状也举着碗喊：“对！赵天同志必须喝一碗！”
“这本事，不服不行！”
赵天接过碗，跟村支书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好！”院子里头叫好声响成一片。
猪肉炖粉条子盛了满满几大盆端上来，一人一碗管够。
村里人难得见这么肥的肉，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夸。
“这肉可真香！”
“好久没吃过这么多肉了，能不好吃嘛！”
“赵天同志，往后你可得多上咱村来啊，你一来大伙儿都吃上杀猪菜了！”
大家越吃越高兴，来给赵天敬酒的人就没断过。
赵天也是来者不拒，碗到就干，脸都不带红的。
大家正吃得热乎，突然走过来一个汉子，手里还拉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父子俩走到赵天跟前，扑通就跪下了。
“赵师父！我闺女想跟你学点本事！你行行好，收了她吧！”
小丫头也跟着跪下，怯生生地叫了声：“师父……”
赵天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又挤上来两户，也都是拉着自家闺女，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赵师父，我家这丫头也给你！”
“我家闺女机灵能吃苦！你收下她，哪怕当小猫小狗养着都行！”
林红红站在赵天旁边，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个小姑娘，皱了皱眉。
她也是赵天的徒弟。
师父就这一个，要是再收几个小师妹……
师父对自己的关心，岂不是得分出去几份给别人？
林红红越想心里越发紧，嘴上却硬是忍着一个字都没说。
赵天把跪着的人都扶起来：“都起来吧。”
“赵天同志，你这是……不收了？”
大伙儿一看赵天没表态，都有些急了。
赵天摇摇头：“我收徒弟是得能跟我进山学本事的。她们岁数太小了，而且人多了，我也教不过来。”
他顿了顿，转头冲村支书道：“支书，各家想着让孩子学门手艺是好事儿，这份心意我领了。”
“一会儿帮我给各家分一斤野猪王的肉，算我的一点心意。”
村支书一愣，随即乐了，“赵天同志，你这人是真敞亮！”
拜师的人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赵天摆手拦住了。
村支书立马帮着张罗分起肉来，一家一斤，拿草绳拎着。
分到肉的村民大部分都乐呵呵的。
等人都散开，有一户当爹的不甘心，又拉着闺女折回来。
“赵天同志，你再瞅瞅我闺女呗。”
当爹的把人往前一推，“我闺女搁这十里八村，模样都是数得着的！”
小姑娘也仰着脸，努力往前凑了凑，像是想让赵天看个仔细。
赵天低头看了小姑娘一眼，还是摇了摇头：“孩子是好孩子。可我一个人真教不过来。你让她好好念书比跟我进山强。”
赵天说完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
小姑娘仰头瞅着赵天，半天没吭声。
当爹的叹了口气，拉着闺女走了。
走出老远还在嘀咕：“多好的师父……又有本事，又大方……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