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周佑军这才回过神来,“老顾,那……那我们怎么办?”
  “徐家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顾教授虽然也有一些人脉,但是面对徐家,没几个人敢帮忙。
  周佑军打断顾教授,“我当然知道,可是现在已经惹了杨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呀?”
  顾教授沉默片刻,说道:“现在只能找人说和,不然……不然……”顾教授最后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以顾教授和周佑军现在的地位,面对徐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方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周佑军握着话筒的手开始冒汗,后背也湿了一片,特别是想起杨齐最后那句话:“明天天黑之前,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后果自负”。
  当时不管是周佑军,还是顾教授,都还觉得这是虚张声势,现在想来,人家那是有底气说这话的。
  “老顾,你说找人说和,找谁啊?”周佑军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顾教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我……我认识文物局的一个老领导,和徐家有些交情,要不……我试着联系一下?”
  “那你快联系啊!”周佑军几乎是吼出来的。
  挂断电话后,周佑军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私人博物馆,怎么就能跟徐家扯上关系?
  而且听顾教授的口气,那个徐胜利还是闽省的主要领导,上升势头强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家正得势,这时候得罪了他的人,不是找死吗?
  顾教授那边也没闲着,挂了电话就赶紧联系那位文物局的老领导。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顾教授陪着小心,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老领导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小顾啊小顾,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们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那是人家的东西,人家愿意捐是情分,不愿意捐是本分,你们凭什么逼人家?”
  “李老,我知道错了,可现在不是认错就能解决的事儿啊,您看,能不能帮忙说和说和?”顾教授都快哭了。
  李老沉吟片刻:“我和徐家的徐老爷子确实有些交情,但这事儿,我得先问问徐家人的意思,你们等着吧。”
  “好好好,李老麻烦您了。”顾教授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以李老的身份地位,只要他愿意出门帮忙讲和,那这件事就过去了大半。
  而此时,守望博物馆里,杨齐正坐在沙发上,沈若初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递到他手里。
  “还生气呢?”沈若初轻声问。
  杨齐接过茶,喝了一口,摇摇头:“气什么气,犯不上,我就是想看看,这事儿最后怎么处理。”
  沈若初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会不会……惹麻烦?”
  杨齐笑了笑,握住沈若初的手:“媳妇,有些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让人得寸进尺。咱们这博物馆,以后想安安稳稳办下去,就得让人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沈若初点点头,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看着杨齐笃定的神情,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李老挂断顾教授的电话,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好一会才接通。
  “您好,我是李峰,找徐老。”
  “好,请稍等。”
  过了足足三分钟,电话那头才传来徐老的声音:“老李呀,找我什么事?”
  这位徐老,正是徐胜利的父亲,现在已经退休了。
  “徐老,冒昧打扰您了。”两人年纪虽然差不多了,但是李老姿态放得很低,毕竟徐老可是“原始股。”
  “老李,别这么客气,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电话里,传来徐老爽朗的声音。
  李老斟酌了一下措辞,将顾教授和周佑军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有替他们遮掩,在徐老这样的人面前,耍小聪明只会适得其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徐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原本爽朗、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变得严肃无比,“老李,你退休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李老不明白徐老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而且声音好像也不对了,但还是回答道:“对,已经有三年时间了。”
  “退休了就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干涉了。”徐老已经是在警告李老。
  李老心中一震,“徐老,你的意思是……”
  “杨齐不是和我家胜利关系好,是我家胜利能够做到这个位置,离不开杨齐,而且……”徐老没有继续说,话锋一转,“老李呀,这件事不是你能够管的,杨齐要一个满意的答复,就算是我说情,也没用。”
  徐老退休没几年,对于杨齐的事情,也是知道的,毕竟在这之前,他就是军方的人,所以也明白杨齐现在的身份地位,虽然只是一个企业家,但其影响力,连他都比不上。
  李老心中巨震,本来他已经高估杨齐的身份背景,但是听到徐老的话,心中那是把周佑军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
  “徐老,这个杨……杨同志,到底是什么背景?”李老还是有点不甘心的问道。
  “老李呀,杨齐的身份背景,级别不到的人,一般不知道。”徐老没有多说,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李老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徐老这句话的分量,他听得明明白白:级别不到的人,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在文物系统工作了一辈子,退休前也算是厅级干部,在徐老眼里,竟然还是“级别不到”?
  这个杨齐,到底是什么来头?
  “徐老,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不再插手。”
  徐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老李,你能明白就好,我不是不给你面子,而是这件事,你真管不了。而且,杨齐说了,明天之前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后果自负,仅仅只是道歉认错,我估计都不行,具体怎么办,你看着处理吧。”
  挂断电话后,李老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想起刚才徐老说的那句话:“我家胜利能够做到这个位置,离不开杨齐”。
  这是什么概念?徐胜利现在是闽省的主要领导,上升势头强势,这样的人能走到今天,竟然离不开杨齐?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而且……”,而且什么?徐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欲言又止的语气,更让人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