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齐从办公室来到大堂，就找前台问道：“刚才让你们照顾的古强在哪里？”
虽然杨齐不怎么来这里，而且认识杨齐的工作人员没几个，但前台在杨攸宁的叮嘱下，还是知道杨齐的身份的。
“杨先生，古强先生我们安排到那边的休息室里，我带您过去。”
“好。”
“请。”
前台带着杨齐来到一个休息室门口，为杨齐推开门，“杨先生，请。”
古强听到动静，立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杨处长。”
现在重要的事情已经做了，杨齐也不急，准备和古强聊一聊，朝古强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朝带路的前台说道：“好了，你去忙吧。”
“好的，杨先生，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前台恭敬地退出休息室。
休息室里，杨齐坐在古强旁边。
“古强，我记得你当初不是回老家了嘛，怎么会到四九城来？”杨齐问道。
当初，给古强查清楚顶替事件后，古强就拿着学校的补偿回去了。
“杨处长……”
杨齐笑着打断古强，“古强，我已经不在学校了，你不用喊我处长，直接喊我名字吧！”
“我……那我喊你杨先生吧！”
“好。”
“杨先生，当初我回到学校，就用那笔钱做了一点小生意，这十几年来，生意做得还算顺利，攒下了一份家业。半年前，我把生意迁到了四九城，想着这里的天地更大，机会也更多些。”
杨齐听着，点了点头，打量着眼前的古强，与十几年前那个瘦弱、惶恐，为了一个公道四处奔走的农村青年相比，眼前的人穿着得体的深灰色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自信。只是那双眼睛里，依然保留着当年的那份执着与真诚。
“公司是做什么的？”
“做汽车车轮螺丝的。”
“就只做这个？”杨齐有点疑惑。
“是的，公司规模不大，所以我就专门做车轮螺丝。”
杨齐点了点头，“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你来这里是？”
“杨先生，我不是想着开拓四九城的市场嘛，就去了骏驰汽车厂以及骏驰汽车城拜访，看看有没有机会达成合作，但我没有预约，去了几次都见不到人，后面我听说这里是他们的总部，所以就来试试运气，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了。”
“那还真是巧了，我也是偶尔来一次，没想到会碰到你。古强，那你来这里，见到人了吗？”
古强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依旧是没有预约，见不到旭升的领导。”
“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继续找合作方，我那个小公司，确实是不配和骏驰这么大的企业合作，但是国内还有其他的公司，我准备接下来几天，再在四九城跑一跑。”
杨齐沉默片刻，继续说道：“你的车轮螺丝能够保证质量吗？”
“啊？”古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你公司的产品，能保证质量吗？”
古强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闪过一丝被质疑后的倔强，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杨齐这样问，不是怀疑他，而是在帮他理清思路。
“杨先生，我能保证。我们厂虽然小，但每一颗螺丝出厂前，都要经过三道检测。第一道是原材料检测，钢材进厂先取样化验，成分不合格的直接退回。第二道是生产过程抽检，每两个小时从流水线上随机抽取样品，做拉力测试和硬度测试。第三道是成品全检，每一颗螺丝都要过一遍人工目测和扭矩抽检。”
杨齐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古强继续说：“我知道，大厂有一套完整的质量管理体系，什么iso9001，什么ts16949，我们都有。可能在一些人眼里，这些证书就是花钱买的，但我不这么看。我是从那种事情里走出来的人，我知道弄虚作假最后坑的是谁。坑的是那些开车的人，是他们的家人，是我自己的良心。”
古强说完，杨齐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片刻，拿出手机，翻出刘二柱的电话，直接拨通。
片刻之后，刘二柱接通电话，“杨叔。”
“二柱，这几天在四九城吗？”
“没有，杨叔，这几天我在羊城，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有一个做车轮螺丝的想要和咱们合作，他叫古强，你安排一个人，明天早上十点，古强会去公司，让他们聊一聊，如果产品的质量符合公司要求的话，就给古强一份合同。”
“我明白了，杨叔，我这就联系下面的人。”
“行，那就先这样。”
杨齐挂断电话，一旁的古强已经愣住了。
“杨先生，这……这……”
“你明天去骏驰汽车城，对方会有人见你，到底能不能拿下合作，那就看你公司的产品质量了。”
古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话来，瞪大眼睛看着杨齐，眼眶渐渐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终于挤出声音：“杨先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杨齐摆摆手，神色平静，“先别忙着谢，我只是给你一个见面的机会，最后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你要是产品质量不过关，对方照样不会要。”
古强用力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杨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拿出最好的东西。”
“那就好，走吧，你也回去准备一下，我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