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你伤到哪里了?妈看看!”
  沈砚辞抬手拦住过道,语气带着命令。
  “阿姨,您先坐回去,流程还没走完。”
  我妈气得嘴唇发抖。
  “我女儿摔成这样,你还让我坐回去?”
  我爸扶住她,声音压得发狠。
  “先坐,别在这里被他们一起欺负。”
  林晚拿来备用头纱,蹲下帮我别上,手指气得发颤。
  “岁宁,要不我们现在走。”
  我没动。
  我等霍云深。
  也等沈砚辞把最后一点情分烧干净。
  司仪硬着头皮把话筒递给我。
  “新娘可以说几句,缓和一下现场。”
  我接过话筒,话音刚出口,音量低得连前排都听不清。
  林晚猛地回头。
  “阮梨!话筒音量!”
  阮梨咬着唇,手忙脚乱地推按钮。
  “我已经推了,是不是这个话筒坏了?”
  沈砚辞不耐烦地朝司仪摆手。
  “别让她说了,直接下一项。”
  我攥着话筒,指腹被金属边硌疼。
  七年。
  我陪沈砚辞从出租屋走到今天。
  他加班到凌晨,我给他送胃药。
  他创业失败,我拿出自己的积蓄替他补窟窿。
  他第一次升职,在庆功宴上把阮梨叫到主桌,说师傅家的女儿要一起见证。
  那天我穿着旧裙子坐在角落,看着他把第一杯酒敬给阮梨。
  他说,岁宁,你懂事一点,梨梨没有爸爸了。
  后来这句话成了刀。
  约会取消,因为阮梨失眠。
  纪念日推迟,因为阮梨搬家。
  婚戒预算缩减,因为阮梨想去国外散心。
  每一次,他都把救命恩情摆出来,让我低头。
  司仪翻着流程卡,声音发干。
  “接下来播放双方父母提前录制的祝福视频。”
  我妈猛地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那段视频,她录了六遍。
  病后第一次出镜,她怕脸色差,提前一周练讲话。
  她对着镜头笑到嘴角僵住,只想在我的婚礼上体面一点。
  大屏黑了一下,又亮起来。
  画面里不是正式祝福。
  是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刚化完妆,脸色苍白,镜头还没调好。
  她紧张地问我爸。
  “我这样是不是太憔悴?宁宁会不会难过?”
  下一秒,画面跳到她说错词后低头擦眼泪。
  “重来吧,今天是她的大日子,我不能哭。”
  全场安静得只剩电流声。
  我妈坐在台下,眼眶一下红了,手背抵住嘴。
  我爸猛地站起来。
  “关掉!”
  中控台那边传来阮梨的惊呼。
  “怎么只剩这个了?正式版不见了!”
  控场负责人冲过去查看,脸色变了。
  “正式文件被删除了,只剩彩排废片。”
  我踩着疼痛走向中控台。
  “阮梨,起来。”
  阮梨立刻捂住旧疤,躲到沈砚辞身后。
  “岁宁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帮你们把流程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