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一顿。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慢。
  我看着他,没有回应。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最后停在半空。
  “知微,我一直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因为知道你爱我,和知道你会选择我,是两件事。”
  风从街角吹过,带走了他身上的桂花气息。
  陆既明站在台阶下,第一次没有再用“别闹了”堵住我的话。
  他低声问:“我还有机会吗?”
  “没有现在。”
  “那什么时候有?”
  “我不知道。”
  我转身进了公司。
  玻璃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还站在那里。
  晚上,他回到酒店,打开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属于我的东西。
  他把我以前落在他车里的发夹放在桌上,坐了很久,又拿起手机。
  聊天框里,他输入了一行字,删掉,再输入。
  最后只剩一句:“今天见到你,我很高兴。”
  发送后,屏幕一直安静。
  陆既明回了北城。
  他走之前只跟我说:“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可他回去后的第一天,就把家里客房重新收拾了一遍。
  不是为了让我回去。
  他告诉自己,只是习惯。
  晚上九点,他走到院子里,发现桂花树下那张椅子歪了,便弯腰扶正。
  林姨站在门边,看着他忙了半天,才开口:“知微以前每天都坐在那里等你。”
  他的手停住。
  “她等我做什么?”
  “等你回家。”
  “我不是每天都回吗?”
  林姨沉默了片刻:“有些人等的不是门响,是你回来的时候,心里还有没有她。”
  陆既明站在树影里,没再说话。
  手机忽然响起,是程佳宁。
  “既明哥,我胃又不舒服,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深夜。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第一次觉得这声音无比刺耳。
  “自己打车。”
  他挂断电话,一阵厌恶感从心底升起。
  东城项目落地那天,南城分部举行了庆功宴。
  我没有喝酒,只端着茶坐在角落里听同事聊天。
  周屿忽然问:“贺经理,北城总部发来邀请,希望您回去任副总,您考虑过吗?”
  “暂时不回。”
  “陆总亲自签的调令。”
  “那也不回。”
  周围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问:“你们真的分开了?”
  我点头:“嗯。”
  “他没有挽留?”
  “挽留过。”
  “那你还走?”
  我看着杯里的茶叶慢慢沉下去:“挽留不等于改变。”
  庆功宴结束后,我收到陆既明的邮件。
  没有长篇解释,只有一份资产分割确认书,以及一封很短的信。
  “房子和工作室都归你。你以前说过,那里有你画过的每一张图,也有你等过我的每一个晚上。现在不用再等了。”
  我把邮件看完,转给律师处理。
  不是因为心软。
  只是那些东西本来就有我的一半。
  陆既明坐在北城办公室里,等了两个小时,终于收到律师的确认。
  “贺女士同意资产分割,但不接受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