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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开始清理衣帽间。
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很少。
几件旧衣服,一双排练鞋,还有我进顾家前攒钱买下的剧本。
至于那些白裙、珍珠和半糖咖啡杯,都该留给真正喜欢它们的人。
我刚合上行李箱,阮棠便带着造型师进来了。
她身上穿着顾砚舟昨晚送来的高定,腕间正是奶奶给我的玉镯。
“砚舟让我来挑几套衣服。”
她扫过行李箱,笑了笑。
“你要搬出去?”
“嗯。”
“去哪儿?”
“和你无关。”
阮棠没有生气,反而拿起一条白裙在我身前比了比。
“你穿得比我像她。”
“难怪砚舟舍不得放你走。”
她口中的“她”,是顾砚舟死去的未婚妻沈清梨。
我第一次知道真相时,曾经整夜睡不着。
我以为自己输给了阮棠。
后来才发现,我们都没有赢过。
阮棠见我不说话,又靠近半步。
“不过你别误会。”
“他舍不得的,可能只是这张相似的脸。”
房门被人推开。
顾砚舟站在门口,眉眼沉了下来。
“阮棠,出去。”
“我只是和她聊聊。”
“她不喜欢。”
顾砚舟从她手里抽走白裙,扔回沙发。
阮棠红了眼。
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哄,只让管家送她回房。
那一瞬间,我心里那点已经熄灭的东西,差点又亮起来。
顾砚舟关上门,低头看向我的行李箱。
“昨晚说的气话,还没消?”
“不是气话。”
“剧团的人下午来接我。”
他俯身压住箱盖。
“别去了。”
“你想演戏,我可以给你建剧院,也可以请最好的导演。”
“没必要跟着一个小剧团在外面吃苦。”
他的语气很轻,却从来不是在和我商量。
我第一次试镜成功时,他也是这样说的。
他说顾家不缺我那点片酬,奶奶更需要我。
于是我推掉了角色。
后来每一次机会到来,他都会给我更好的礼物,再告诉我,不必辛苦。
我曾经把那当作爱。
现在才知道,他只是需要我随时留在原位。
“我已经签约了。”
顾砚舟看了我几秒,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本来打算等奶奶身体稳定再给你。”
“既然你没有安全感,我们可以先订婚。”
他将戒指推到我指尖。
“你不是替代品。”
“至少对我,不是。”
我看着那枚戒指,几乎想问他一句。
既然我不是,为什么阮棠一回来,我就要让出房间、镯子,甚至自己的名字?
可话到了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还需要答案吗?
顾砚舟见我沉默,语气软了下来。
“给我一个月。”
“等阮棠彻底恢复,我会让她搬走。”
楼下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管家慌张地敲门。
“顾先生,阮小姐把自己锁进浴室了。”
顾砚舟下意识松开了我。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我。
“等我回来。”
我摘下那枚还没戴稳的戒指,放在行李箱上。
“顾砚舟。”
“一个月前,你也让我等。”
他脚步顿了顿。
楼下再次传来阮棠的哭声。
最终,他还是打开了门。
我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给剧团负责人发去地址。
半小时后,车会来接我。
而顾砚舟大概以为,我还会像过去三年一样,留在原地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