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云泽花园。
  门开时,林予安正在客厅拼积木。
  他抬头看我,小声喊:
  “姐姐。”
  许曼脸色一变,立刻纠正:
  “叫妈妈。”
  孩子愣住,怯怯看我。
  我走过去,蹲下身。
  “别乱叫。”
  我指向许曼。
  “她才是你妈妈。”
  许曼的脸一瞬间惨白。
  丁维岳猛地站起来。
  “林栀眠,你什么意思?”
  我坐到沙发上。
  “签字前,最后确认几件事。”
  茶几上摆着昨天那叠文件。
  丁维岳盯着我,眼神阴沉。
  我打开包里的录音设备。
  “林予安是你和许曼的亲生儿子,你们伪造资料,把他登记成我的孩子,是为了拿我爸的信托、占我的学区、申报锦棠路拆迁安置,对吗?”
  许曼哭着摇头:
  “栀眠,别这样。”
  丁维岳已经忍不了了。
  “是又怎么样?你爸死了,钱留给谁不是留?你一个女的,将来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予安才是林家的后!”
  我看着他。
  “你姓丁,他也不是我爸的血脉,你哪来的脸说这句话?”
  丁维岳脸色铁青,冲过来就要抢我的包。
  下一秒,门被敲响。
  “公安机关,开门。”
  丁维岳僵住。
  许曼手里的纸掉在地上。
  门打开,陈序带着两名同事进来。
  丁维岳转身想往阳台跑,被按在墙上。
  他还在吼:
  “这是家事!你们凭什么抓我?”
  陈序声音很冷:
  “伪造证明材料,骗取户籍登记,冒用他人身份,涉嫌侵占信托资金和骗取教育、安置资格。哪一条都不是家事。”
  许曼瘫坐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栀眠,妈妈错了。你让他们别带我走。予安还小,他不能没有妈妈。”
  我低头看她。
  “他没有失去妈妈。”
  “他妈妈就在这里。”
  她哭得更凶。
  “妈妈真的只是想给他一个保障。”
  “用我的人生给他保障?”
  她哑了。
  丁维岳被铐住,还在骂:
  “林栀眠,你这个白眼狼!你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她?”
  我看着他。
  “我爸养的我。”
  许曼整个人一颤。
  这些年,我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都是我爸设好的基础账户支付。
  许曼只负责拿着监护人的身份签收。
  她却把签收,当成了养育的恩赐。
  丁维岳被带走时,还不甘心地回头吼:
  “予安成了无国籍黑户,你也别想好过!”
  我笑了。
  “他为什么会这样,你最清楚。”
  “是我生了他吗?”
  “是我伪造材料吗?”
  “是我不敢用真实父母身份认他吗?”
  一句比一句冷。
  丁维岳终于闭了嘴。
  许曼被带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栀眠,妈妈求你,别把事情做绝。他再怎么样也是你弟弟。”
  我看着她。
  “从你让我当他妈那天起,我就没有妈了。”
  她崩溃地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茶几上,那份《大学暂缓入学申请》还摊着。
  我拿起来,一页页撕碎。
  纸片落进垃圾桶。
  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葬的是我对母亲最后一点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