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浮尘:剑仙堕尘录 > 第十八章:夜焚情愫
  问雪峰的清晨,总是笼罩在一层薄如蝉翼的清寒霜气之中。天光方才破晓,青石铺就的庭院内便响起了极其单调、极有节奏的轻微扫地声。“沙……沙……沙……”莫枯微弓着干瘪佝偻的背脊,两只粗糙发硬的大手紧紧攥着那把竹丝扫帚,正一下接着一下,极其耐心地将廊下青砖缝隙里的细碎残雪与干枯松针往院角聚拢。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加之换上了那身合身齐整的深灰色杂役袍,他虽然走起路来右腿仍有一丝极轻微的滞涩,但体内的断骨在粗重劳作的磨砺下,已然彻底长牢生实。他把头埋得很低,眼睛只盯着脚下三寸方圆的青砖,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老黄牛,唯恐弄出半点多余的杂音。在这座高耸入云、规矩大过天的仙山福地上,他已然摸透了唯一的活命法则——收敛起身上所有的市井气息,做一粒毫无存在感、却又将杂活干得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泥沙。“嘎吱——”正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门帘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掀了开来。莫枯握着扫帚的双手本能地微微一紧,眼角的余光低垂在地面上,并未贸然抬头。自房内迈步而出的,正是苏清璇。她今日并未着那身厚重庄严的广袖祭祀法袍,亦未着干练紧绷的练武劲装,而是穿了一袭剪裁极为合体、质地轻柔飘逸的素白居家长袍。青丝未用玉簪束起,只是以一根极细的素青色发带在颈后随意地拢了一拢,大半青丝如上好的墨缎般披散在削瘦挺拔的双肩与后背之上。苏清璇在回廊的朱红雕花木柱旁停下了脚步,侧身而立。晨曦破晓,那一抹穿透云海的纯阳烈日正好自东方群峰的缝隙间斜斜照射而下,毫无保留地洒在了回廊的青石台阶上,将她整个人尽数笼罩在了一片灿烂微暖的金色光晕之中。山风微拂,轻薄如雾的仙蚕丝袍在风中轻轻贴附在了她修长挺拔的娇躯之上。逆着晨光的光影交错之间,仙袍的层叠褶皱被阳光穿透,隐隐勾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起伏线条——双肩平直修长,胸前轮廓饱满而微挺,而在那宽大袍袖的下摆收束之处,那一截不盈一握、柔韧而纤细的腰肢,在晨光与阴影的勾勒下,展现出一种毫无凡尘雕琢之气的天然惊艳。一旁的巧儿捧着一只紫砂茶盘,正站在阶下小声向自家小姐回禀着主峰执事堂送来的传讯符令:“小姐,方才主峰内务堂的师兄传了信过来,说是下个月宗门大典各峰弟子的灵石配额,需您今日午后亲自去藏经阁后殿用真传印信核验一下呢……”苏清璇神色冷艳而沉静,微微侧着臻首,清澈如冰泉般的凤眸注视着山峦云海,清脆若泉水击石的嗓音在晨风中淡淡响起:“知道了。待用过早膳,我自会前往。”……就在这极短的数息之间。庭院下方,正弯腰扫地的莫枯,手中的竹扫帚毫无预兆地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微微停顿了一瞬。他本没有胆量去窥探主家,只是依照往常的轨迹,正欲将脚边的一堆残雪扫向回廊台阶的边缘。然而,就是那不经意间顺势抬起的一瞥,他的视线,却正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道被晨光彻底透亮、侧身而立的绝美剪影之上。那一截在轻薄白袍包裹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蛮腰,在金色的晨曦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惊心动魄。咕嘟。莫枯干瘪焦黑的喉结,极其隐秘地在枯黄的皮肉下剧烈滑动了一下。【这腰……】脑海中仿佛有一记微弱的惊雷炸响,但在那股邪火尚未真正窜上心头的千分之一刹那,赵府柴房底下的毒打、荒山野岭里断骨碎裂的惨痛,如同一盆刺骨的万年玄冰水,狠狠浇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找死么!低头!快把狗眼低下去!!】强烈的求生恐惧在识海深处疯狂咆哮!莫枯整个人猛地打了一个寒战,甚至连半眨眼的停顿都不敢再有,如同触电一般飞快地将视线死死砸回了地面上!“沙!沙!沙!沙!”他两只粗糙干瘦的手掌死死攥紧了扫帚木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突,手里的动作瞬间比方才加快了整整一倍,拼了命地在青砖地面上快速划拉着,发出急促而慌乱的摩擦声。他像一个做贼心虚到了极点的凡俗老奴,将所有的惶恐与不安,尽数发泄在了眼前的落雪与灰尘之中,借此拼命掩饰着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台阶之上,苏清璇神色清冷如故,并未察觉到那道来自尘埃中一闪而逝的惊慌视线。“去备些清粥吧。”苏清璇收回望向远山的目光,淡淡吩咐了一句。“哎!巧儿这就去!”巧儿乖巧地应了一声,捧着茶盘快步转身掀帘走回了屋内。见侍女回屋,苏清璇亦不再在风口多作停留。她提着素白长袍的下摆,踩着轻盈无声的莲步,顺着回廊朝着主屋的内厅缓缓行去。由于庭院不大,回廊正好贴着莫枯扫地所在的青石过道。莫枯听着那由远及近、极有节奏的轻微脚步声,整个人像一尊被彻底石化的雕像般,死死地靠在过道的一侧,双脚并拢,腰背弯曲得几乎与地面平行,脑袋深埋在胸前,眼睛连半寸都不敢偏离脚下那块深青色的方砖。“沙……”带着一股如空谷幽兰、万载极北寒梅般的沁人冷香,那一袭不染纤尘的纯白仙袍下摆,自莫枯眼前不足两尺的青砖上方,如同一片轻柔的白云般,平稳而从容地徐徐掠过。裙袂轻扬,带起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清凉微风。就在那雪白的缎面自他视线边缘滑落的瞬间——莫枯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眼珠,终究还是在那不受理智控制的本能驱使之下,极其微弱、极其隐蔽地顺着那道白色的裙摆边缘,微微斜移了半寸。视线仅仅只是跟随着那道雪白的身影,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滑出了三五尺的距离。他没有胆量追着她的背影去看,更不敢抬头去望那起伏优美的高挑身段。在那一袭白衣彻底迈入主屋门槛、房门“吱呀”一声合拢的刹那,莫枯便已然神色如常地收回了全部的目光。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上一分,深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扫帚,像是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一样,面无表情、任劳任怨地继续将院子里最后几片枯叶扫入竹筐之中…………一整日的时光,便在这般沉闷而压抑的劳作中悄然度过。劈柴、挑水、刷洗后院堆积的石槽、将回廊下的积雪铲入古松根下……莫枯一刻也没有让自己闲下来。他把自己当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枯木,机械而麻木地重复着所有最粗重的苦活,直至天际的暮色彻底被无边无际的深黑所吞噬。夜幕降临,问雪峰的狂暴寒风再次呼啸而起。巧儿在戌时初刻送来了一碗温热的稠粥与咸菜,放下便走,没有多说半句话。莫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将粗瓷碗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外,随后反锁上了柴房沉重的木门。屋子里没有点灯。冰冷的夜风自破损的窗缝中灌入,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莫枯和衣躺在冰冷潮湿的破柴草铺上,将那一床洗得发白、散发着陈年霉味的破旧粗布棉被,紧紧地裹在了自己干瘪干瘦的身躯之上。他闭上双眼,试图如往常一样,在极度的疲惫中迅速沉睡过去。然而,今夜的黑暗,却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每一次阖上双眸,脑海深处便如同着了魔一般,疯狂地翻涌出白日里的那一幕幕画面——清晨那道穿透薄雾的金色晨曦;回廊之下,那道在轻薄仙袍勾勒下、侧身而立的绝美剪影;那一截柔韧纤细、不盈一握的雪白蛮腰;甚至还有她从自己身旁从容走过时,那一袭如流云般拂过眼前的纯白裙摆,以及那一股钻入骨髓、洗之不去的清冷雪莲幽香……【闭眼……别去想……】【老实睡觉!不想死就给老子睡过去!】莫枯在心中咬牙切齿地低吼着。他翻了个身,将脸庞死死埋进粗糙发硬的草堆之中,两只大手用力拉扯着棉被,将整个脑袋严严实实地蒙在了被窝深处,试图用窒息感与黑暗将那些不断滋生的邪念彻底压制下去。然而,在密不透风的被窝里,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膛之中,那颗干瘪苍老的心脏正在“咚、咚、咚”地剧烈狂跳!被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污浊欲念,在这一刻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黑暗与寂静的催化之下,如同决堤的毒水一般,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疯狂势头席卷了他浑身残存的气血!【压不住……根本压不住……】【那身段……那张脸蛋……老子活了五十年,连皇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