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泽在机场被抓获,当时他正准备搭乘私人飞机飞往东南亚。
季妍舒在邻市一家小旅馆里被找到,精神几近崩溃。
审讯室里,季妍舒看着我,突然笑了。
“季云楚,你是不是很得意?把我送进监狱,你就是季家唯一的女儿了,对吧?”
我平静地看着她,“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争什么季家女儿的位置。我只是一个法医,我的工作是还原真相,让死者安息。”
季妍舒的嘴角抽了抽,眼泪突然滚落下来。
“我本来,我本来只是想要一个家。林泽说只要我帮他,他就会娶我,他说他爱我……”
“他说爱你,然后派刘成来杀你灭口?”我打断她,语气冰冷。
“季妍舒,王建是你亲手碎尸的吗?还是林泽的人动的手?”
她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法医,”我说,“尸体不会说谎。王建的死因是颈动脉断裂,但碎尸的手法极其专业,不是你这种连鸡都没杀过的人能做到的。林泽雇佣的那个碎尸工,叫刘成,也就是死在床底下的那个人。他帮你处理了王建,然后林泽派他来杀你灭口,没想到反被你杀了。”
季妍舒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杀刘成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我继续逼问。
“后脑勺那一击,颅骨粉碎性骨折,需要至少四十公斤以上的力。季妍舒,你哪来的力气?”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直起身,“当天在卧室里的,除了你和刘成,还有第三个人。”
我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转身走向审讯室的门。
身后传来季妍舒歇斯底里的尖叫,“是谁!季云楚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头,推开门的瞬间,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云柏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你都知道了?”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他面前,“大哥,你替她清理现场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她可怜?”
季云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下头,“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她杀人了,说她害怕……我到了那里,看到地上的血,看到那个男人的尸体……我、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想帮她……”
“所以你帮她把尸体拖到了床底下,擦掉了地上的血迹,”我盯着他。
“然后报警说季妍舒失踪了,企图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
季云柏的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我看着他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心里只剩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这个大哥,愚蠢、固执、自以为是,从头到尾都被季妍舒牵着鼻子走。
但他终究是我血缘上的兄长。
“我已经跟张队打过招呼了,”我开口,“你主动投案自首,配合调查,最多判个包庇罪,缓刑执行,不用坐牢。但是季云柏,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犯蠢,我不会再捞你。”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朝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
“季法医,这是刚送来的尸检报告,您过目一下。”
回到法医中心,新来的实习生小李恭敬地将一份文件递给我,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我接过文件,仔细地翻看着。
“死者颈部有明显的勒痕,但舌骨没有骨折,说明不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提取胃内容物,做个毒理分析,我怀疑是中毒后被伪装成上吊。”
小李连连点头,飞快地记在笔记本上。
“好的季法医,我这就去办!”
我换上白大褂,戴上手套。
【只有死人,永远不会说谎。】
【我的工作,就是让这些沉默的尸体,开口说出真相。】
我走到解剖台前,看着躺在上面的死者,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虔诚。
“季法医,准备好了吗?”
同事推门走进来,笑着问道。
我举起手中的解剖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
“准备好了。”
“开始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