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认得眼前这个男人,他是谢夫人的专属司机。她低头看了车里的谢母一眼,礼貌点了点头,得体地提着裙摆上了车。谢母见她上车,眉眼舒展,透着几分满意:“今日带你去吃一间米其林私房菜,你尝尝味道如何?”“好。”许乔淡声应下,姿态不卑不亢。不一会儿,车子就开到附近一家新中式私房菜餐厅,装修雅致,环境清幽,亭台楼阁的设计得也很有韵味。许乔理了理裙摆下车,跟在谢母身后来到预定好的包厢。全程,她都不着急着开口,也没说谢衍之一句不是。这倒是让谢母高看了她一眼。她没想到许乔这么沉得住气,满意给司机使了一个眼色。那司机立刻把一个包装袋放到许乔跟前,又转而为谢母拉开椅子。谢母优雅坐下,慢条斯理地拆开餐桌上的祥云刺绣餐巾,轻轻摆放在腿后,才抬起头来看许乔。“是香家最新款的包包,荔枝纹,限量版,你拆开看看喜不喜欢?”这话里每个点都在敲打许乔。许乔自然听得懂,也没伸手去碰礼物的袋子:“阿姨,我现在不合适收您的礼物。”谢母听到她改口唤她“阿姨”,脸色微变。她端起旁侧花茶杯,淡淡噙了一口,也没打算绕弯子:“宋明月的事情,我会替你解决。你不用担心。”“没这个必要了。”许乔拒绝得干脆。谢母眉心微蹙,似是不解又意外地盯着许乔那张看起来乖巧懂事的脸看了数秒:“你知道自己你在说什么吗?”“知道。”许乔淡淡点头,仪态落落大方。谢母眼眸微眯地打量着她:“难道你想退婚?”“不,准确地说,是你儿子先使了不光彩的手段想要退婚。”许乔微笑着纠正她的说法,“而我也不想要他了。”“许乔,别意气用事。”谢母拿起餐巾压了压嘴角,神色漠然,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说教姿态。
“我没意气用事。阿姨,脏了的男人,我并不想回收。”许乔淡笑与谢母对视。谢母听到这话,起初以为自己听岔了,继而脸上露出几分看傻子般不可理喻的表情。“脏?许乔,只有穷人家的孩子才讲究干净。豪门里有哪个男人会对一个女人死心塌地?聪明的女人要懂得拿名分,抓住属于你的体面和利益!这样就算外面那些女人闹得再难看,不过是给你添些首饰罢了。”“抱歉,阿姨,这是你想要的生活,但不是我想的。”许乔弯了弯唇。谢母听了这话,把手里的餐巾扔一边,冷笑了声:“许乔,你究竟知不知道退婚意味着什么吗?”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谢母眸光收紧,定定地看着许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把话说了下去。“这意味着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一个男人敢娶你。他们或许会愿意跟你玩上一玩,但绝不会娶谢家、谢衍之不要的女人。这个圈子就是这么小,也这么现实,不是你一个小镇来的姑娘能懂的。”许乔看着谢母,忽地就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被羞辱的难堪,反而透着一种挣脱牢笼的轻松。“你笑什么?”谢母脸色越发难看。“我笑,是因为庆幸我们没成为一家人。”说着,许乔拿起自己的包包起身,站着睨她。“我今日肯来这一趟,是把你当做长辈,是觉得一段感情有始有终,我应该向您做个交代,而不是来求复合,或者来听您把我当成谢衍之标签的这套说教。阿姨,今日之后,我们再见面,就是另外一种关系了,保重。”说完这话,许乔就走出餐厅,留谢母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面色阴沉难看。走出餐厅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许乔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将包厢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檀香味彻底抛在脑后,轻快地朝前走去。
不一会儿,谢夫人的专属司机就拿着一份资料走进包厢,压低声音问。“夫人,许小姐这么不给您面子,需不需要我去做点什么?”“暂时不用。不过是一个小镇出来的女人,我刚开始还以为她多沉得住气,原来不过也是如此。算了,让她出去撞撞,就知道没有谢家的庇佑,她什么都不是!到时候自然会夹着尾巴回来求我。”说着,谢夫人抬眸睨了那司机一眼,“我吩咐你去查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司机把文件袋递过去:“许小姐把包卖掉后,立刻注册了一家短剧文化公司。注册资本是400万,但法人代表是她的闺蜜秦沐。”“秦家那位大小姐?”谢夫人眉心微拢。“是。我只查到两人去注册了一家公司,盘了一间工作室,但具体许小姐出资多少,两人股份如何配比,这涉及到私密合同,暂时查不到。”“无妨,估摸着是秦家那位带着她玩,折腾不出多大的风浪。”忽地,谢夫人唤住原本要转身离开的司机,眸里闪过一抹精明:“从我的基金账户里调出八百万,下午你带着莹莹去注册一家短剧公司,给她玩玩。”“是。”司机应下。另一边,许乔出了餐厅就打车直奔工作室。下车刚走到电梯口,就听到一道浑厚爽朗的嗓音在喊她。“嫂子,这么巧?”老墨主动走过去热情打招呼。许乔眼皮一跳,心想有老墨的地方,必然会有霍征。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果不其然看到了霍征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正慢悠悠地踏上工业园区大堂的台阶。他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丝光绸缎衬衣,领口解开两粒扣子,衣摆松松散散地塞到黑色的西裤里,显得腰身精壮又性感。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随着走动的步伐,布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裤子是高腰设计,以至于一眼看过去,让许乔很难不注意到他那双逆天的大长腿。许乔眉心微蹙,不太喜欢霍征那副懒散无骨的模样,就像冬日里被家长从被窝里挖出来送到舞蹈班的孩子,一脸的不情愿。她还是比较喜欢那种有精气神的孩子。这么想的时候,霍征刚好抬眸看到她,原本看着像对整个世界都提不起劲的黑眸噔一下就亮了,嘴角不自觉往上扬。“女朋友,早啊。”许乔还在诧异这人怎么一秒切换状态的时候,霍征已经走到她跟前。许乔看了眼大堂里指向十二点半的挂钟,抿抿嘴应了声:“早。”刚好电梯抵达,电梯门打开,许乔率先迈了进去,站在最左侧的位置。霍征也走进去,手臂紧贴着她站着。明明电梯里有那么大的空间,他偏偏就要挨着她。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冷杉香气,混着咖啡的微苦,随着他贴近的动作,将许乔整个人笼罩其中。电梯轿厢微微失重,许乔只觉得被他挨着的那截手臂,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许乔避无可避,只能任由他滚烫的小臂肌肉线条纹理往她手臂上蹭。电梯门要关上那瞬,江耀祖提着大袋小袋,嘴上喊着“等一下”,人就气喘吁吁在电梯门阖上前挤了进来。电梯缓缓上升,没人说话。老墨主动搭腔打破尴尬:“嫂子,你来这边是找朋友的?好巧啊,我们征哥的公司也在这个工业园里。”声落,许乔眼皮子狠狠一跳。而江耀祖被老墨浮夸的演技整得嘴角直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