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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清澜的身份终究还是在朝堂上掀起了波澜,但因为她战功实在太显赫,且救驾有功,皇上特旨赦免了她欺君之罪,正式封她为“骁骑大将军”,准许她以女子之身统领大军。
出征前夜,清澜陪我喝了一壶酒。
我的腿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只是还有些跛,但这并不妨碍我行走在田间地头辨别草药。
“姐姐,我又要走了。北疆不安分,皇上让我去镇守。”清澜看着窗外的月色,“你真的决定不去考女医官,而是要开济世堂?”
“医官虽好,但只能服务于权贵。”我笑了笑,指着满桌子的医书,“我想治的,是像我以前那样,生了病只能硬扛的苦命女人。清澜,你在边关护国,我在京城护命,咱们姐妹俩各司其职。”
清澜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不愧是我沈清澜的姐姐!”
她顺势靠在我肩上,“今晚的风好大,我心口又疼了,姐姐送我回房休息可好?”
她又变成了柔弱娇气的模样,我却十分心安,将她送进房间,给她掖好被子。
第二日,清澜跨上宝马,带着数万精兵浩浩荡荡出京。
我抱着阿愿站在城墙上送行。
曾经那个谨小慎微、只求能忍气吞声过一辈子的沈姝,已经死在了那个雪夜。
现在的我,是京城最有名的“沈大夫”。
我将翠儿带在身边帮手。
我用当年的嫁妆和皇上的赏赐,开了一家专门接纳贫苦女子的医馆——“归心阁”。
而那个曾经的尚书陆从兴,因为贪污和私通,被判了秋后问斩。
问斩那天,我去了一趟天牢。
陆从兴缩在潮湿的草堆里,浑身散发着恶臭。
他的四肢被打断后没得到及时医治,现在已经萎缩成了干枯的树枝。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里迸发出光亮:“沈姝!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对不对?你最心软了……你求求你妹妹,让她放了我,我以后只疼你一个人,真的!”
我隔着铁栅栏,平静地看着他。
“陆从兴,我来不是为了救你,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柳烟儿的那个孩子,因为她被关进牢里的时候没人照看,流掉了。她被赦免后跑回了官窑,听说已经疯了。”
陆从兴的脸剧烈抽搐起来。
“还有你的母亲,她在路边讨饭,因为偷了一个包子被路人打断了腰,现在不知在哪个胡同口苟活。”
我轻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这是当年的休书,我帮你写好了。不,准确的说,是‘和离书’,但皇上下了特旨,准许我‘休夫’。”
“陆从兴,带着你的罪孽下地狱吧。”
我转身离去,任凭他在身后发出野兽般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