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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最后还是闹到了宫里。
皇后寿宴那日。
柳云舒托了不少关系,让柳明瑶随着几位贵女入宫。
她打的什么主意,谁都看得出来。
只要皇后亲口赐婚。
那些“义兄娶义妹”的风言风语,谁还敢继续说?
萧廷川也觉得这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宴席过半。
他便主动出列。
“犬子与柳家姑娘青梅竹马,臣斗胆,请娘娘赐下一桩良缘。”
皇后还没开口。
御史程元章忽然笑了。
“咦?”
“柳姑娘,不是世子义母的亲女吗?”
大殿瞬间安静。
萧廷川脸色骤变。
皇后也想起来了。
“本宫前些日子似乎听说,世子当众称柳氏胜似亲母?”
萧砚之的脸一下涨红。
“那只是……”
程御史立刻追问。
“只是什么?”
“若世子当真视柳夫人为母,其女自然有兄妹之义。”
“若只是胡乱说说。”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萧廷川。
“那当日祖祠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世子为何偏偏要拿‘胜似亲母’替柳氏证明清白?”
这一句话落下。
所有目光都落在萧家父子身上。
他们终于被自己两套说辞彻底堵死。
承认柳云舒像亲娘。
这婚事难看。
否认。
就等于承认当初为了替祖祠私会遮丑,世子当众撒谎。
皇后也皱起眉。
萧廷川最终只能硬着头皮道:
“所谓胜似亲母,不过是犬子一时失言。”
程御史笑了。
“一时失言?”
“世子已经成年多年,涉及父亲和外女清誉,也能一时失言?”
“国公爷教子。”
“果然宽厚。”
这几句听着客气。
实际上和扇耳光没区别。
萧砚之站在那里,一张俊脸毫无血色。
柳明瑶更是捂着脸哭着退席。
这桩婚事。
彻底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而我从头到尾坐在女眷席上。
一句话都没说。
皇后甚至还温声安慰我。
“萧夫人这些日子,也受委屈了。”
我低头。
眼睛立刻红了。
“娘娘。”
“臣妇没什么本事。”
“国公爷和世子说什么,我自然只能听什么。”
旁边几个夫人差点没忍住笑。
隔着半座大殿。
萧廷川死死看着我。
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却忽然发现。
原来不争。
真的很轻松。
只要让他们继续说。
他们迟早会亲口把自己说死。
宫宴以后。
柳明瑶和萧砚之彻底闹翻。
她再也不愿顶着“义妹嫁义兄”的名头进国公府。
更接受不了萧家真正的家底,远没有她从前想象中雄厚。
柳云舒和萧廷川之间也开始出问题。
她年轻时爱的是那个鲜衣怒马、出身显赫、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替她撑住的男人。
真正帮他管了几个月的家才发现。
这个男人所谓的“顶天立地”。
有很大一部分是别人替他把地基垫好了。
萧家没银子。
他不会挣。
只会问:
“以前不是一直有吗?”
亲卫离心。
他不知道怎么安抚。
只会怒骂: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儿子婚事没了。
他更是第一时间冲到我的园子里。
“宁小小!”
“若不是你存心刁难,事情何至于闹到今天?”
我正坐在廊下听新买来的戏班唱曲。
闻言都惊了。
“我刁难谁了?”
“柳姐姐,是砚之自己说胜似亲母的。”
“中馈,是你亲口说她比我能干,我才交给她的。”
“嫁妆是我的,我拿回来有什么问题?”
“宫宴上的话,更是你和儿子亲口说的。”
我轻轻摇着团扇。
“国公爷。”
“怎么什么事到最后,都能怪到我头上?”
萧廷川胸口剧烈起伏。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
“以前?”
“以前你们说什么,我都听。”
“你缺银子,我给。”
“砚之缺东西,我给。”
“族里缺钱,我给。”
“柳姐姐寡居回京,没宅子住。”
“还是我给。”
说到这里,我抬起眼。
“给久了。”
“你是不是就真忘了。”
“那些东西本来不是你的?”
萧廷川脸色一下白了。
他站在我面前很久。
最后,竟然问了一句:
“你既有这些能力,为什么以前从不告诉我?”
我愣了一下。
随即真的笑出了声。
“因为以前我觉得,我们是夫妻。”
“我的就是你的。”
“你的体面,也是我的体面。”
“我从来没想过,一定要让外人知道萧家有多少东西是我给的。”
我看着他。
“可后来我才发现。”
“你们享受我给的一切。”
“却把我的不争,当成我没有。”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