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被扔在半山腰的碎石地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冷。
刺骨的冷。
我试过站起来,但腿软得像不是自己的,刚撑起半个身子就栽了回去。
身体里的热量在飞快地流失。
脑子里开始出现乱七八糟的画面。
孤儿院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大学图书馆里从窗户投进来的阳光。
薄屿安追我的时候,在女生宿舍楼下用蜡烛摆了一个心形。
那天下雨,蜡烛全被浇灭了。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了,对着楼上的窗户喊:程溪,做我女朋友吧。
那时候我想,这个傻子。
后来我跟傻子结了婚。
再后来,傻子想要我的命。
冷。
越来越冷。
冷到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趾头了。
月光照在对面的山壁上,惨白惨白的,像死人的脸。
远处传来一声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嚎叫,在山谷里回荡,越来越近。
我想爬起来。
但我做不到。
意识开始模糊了。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球鞋。
“坚持住。”
这是我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醒过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医院。
直到我看到窗户外面,是一排低矮的居民楼,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不是医院。
是一间改造过的私人病房。
“醒了?”
那个声音从房间的另一头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他很瘦,瘦到身上的深灰色毛衣都显得空荡荡的。
椅子旁边靠着一根金属拐杖。
脸色苍白,颧骨突出,像是大病初愈。
但那双眼睛很亮。
“谢谢你啊,薄聿深……”
薄聿深。
薄家那个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的原继承人,薄老爷子最得意的儿子。
如果他没出事,薄屿安甚至没有回到薄家的机会。
甚至在薄屿安掌权的五年里,偶尔有人提到这个名字,都还是一副惋惜的表情。
可没人知道,他半年前就醒了。
也是因此我才知道,原来他当初那场车祸,也是薄屿安设计的。
“你……”
我想坐起来,但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样,只能勉强抬起一只手。
“你知道姜琰要对我动手?”
“猜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薄屿安把你关进庄园的第二天,我就在庄园外面安排了人。”
“为什么不直接救我?”
“因为如果你还对薄屿安有希望,我救你出来也没用。你随时可能回到他身边,然后我就暴露了。”
我端着水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不会再回薄屿安身边了,好像没办法为你做事了。”
“不需要了。”
薄聿深打断我。
“薄屿安犯罪的证据,我手上已经够了。”
“那你救我是?”
“薄屿安和姜琰的婚礼上,我要你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