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两年后,我在海外公司站稳了脚跟。
现在我再次升职回国了。
我因为拿了两个省级设计奖,在这个行业里有了一点名气。
那天晚上的行业晚宴,主办方邀请我作为新锐设计师代表出席。
我穿了件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利落。
镜子里的我和两年前判若两人。
那时候我脸色苍白,眼底全是疲惫。
现在不一样了。
我看起来自信、从容、有光芒。
晚宴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到场的人很多。
我端着香槟和几个同行聊天,聊行业趋势,聊新项目。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我无意间往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月站在那里。
她穿着深蓝色礼裙,胸前别着赞助商的铭牌。
她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削过一层。
但那双眼睛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因为她正看着我。
隔着满屋子的人,隔着两年的光阴,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转过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两分钟后,她出现在我面前。
旁边的同行识趣地走开了。
“阿城。”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
我没回答。
“阿城,是你对不对?”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女士,请问有什么事?”
她愣住了。
“阿城,你别这样,是我,林月。”
“林女士,你好。”
我保持着社交距离的微笑。
“很高兴认识你,如果是为了合作的事,可以直接联系我的助理。”
她没接我的手,而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阿城,我找了你两年。”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我的手。
“请松手。”
“我不松。阿城,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过敏的事、姜轩做的那些事,我全查清楚了。”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在发抖。
“我已经和姜轩彻底断了联系,我把他从我的生活里删干净了。”
“阿城,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她说着,突然弯下膝盖,跪在了我面前。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响,但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月,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两年前如果她这样跪下来,我大概会哭着扶她起来。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林女士,请你起来。”
“不!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原谅的,离婚手续已经办完了,你我都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没有开始新生活,我每天都在找你。”
“那是你的事。”
我往后退了一步。
“林女士,你认错人了。”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这句话打了一拳。
“阿城,你怎么能说认错人了?我们结婚三年,你怎么能当没发生过?”
“那三年确实发生过,但已经结束了。”
我绕开她,往门口走。
她从地上爬起来,追上来拉我的手臂。
“阿城,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林女士,放手。”
保安已经过来了,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挡在我和林月之间。
“这位女士,请您不要打扰其他宾客。”
林月被保安架住,还在喊。
“阿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没有回头。
走出宴会厅,在走廊里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手心有点出汗,但心跳很平稳。
我以为再见到她的时候,我会生气,会难过,至少会有一些情绪波动。
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就像看到一个很久不联系的同学,面熟,但无关紧要。
原来真正的死心,不是歇斯底里,是心如止水。
身后传来保安的声音。
“女士,请您离开,否则我们要叫警察了。”
我没有回头看林月被带走的样子。
不必了。
她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