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被带上警车的时候，整个人瘫成一团。
两个警察扶把她架上了警车。
继父也被带走了，作为现场相关人员接受问话。
杨莉莉她们四个作为证人，也跟着去了警局做笔录。
我飘在警车旁边，看着妈妈坐在后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抖个不停。
她的嘴唇一直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我凑近了听，听见她在反复说，
“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到了警局，妈妈被带进一间询问室。
一开始她还坚持继父教她的那套说法：
我有心脏病，留在车里休息，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警察没跟她争辩，只是将服务区的监控播放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继父的证词。
他为了自保，把什么都说了。
他说妈妈一直讨厌我，说我装病，说我跟我爸一个德行。
他说锁车门是妈妈的主意，扔药也是妈妈干的。
他说他劝过，但妈妈不听。
妈妈听到继父的证词时，整个人都抖了。
“他撒谎！”
她猛地站起来，但被警察按了回去，
“是他！是他让我教育孩子的！他说不狠一点她不长记性！”
警察平静地说，
“不管是谁说的，动手的是你。药和老鼠是你扔的，车门是你锁的。”
妈妈瘫在椅子上，终于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通红。
“是我的错...我坦白。”
她说她不是一开始就讨厌我的。
她说我五岁之前，她是真的疼我。
后来我爸走了，跟一个大他十九岁的女人走了。
她看着我，越看越像我爸。
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笑起来的样子，都像他。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恨我。
她说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
后来嫁给了继父，有了弟弟妹妹，她就更不想看见我了。
“我以为她在装...”
妈妈的声音嘶哑，
“她以前也装过...跑步那次，游泳那次...”
“我以为她又在装...我想给她个教训...”
“可我没想到她真的会死...”
她话音刚落，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警察探进头来，对里面的警察说了句什么。
里面的警察点了点头，站起来对妈妈说，
“你前夫来了。”
妈妈猛地抬起头。
门打开，我的...亲生父亲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是接到警察的电话，从邻市开车赶过来的，开了三个小时。
他看到妈妈，愣了一下。
然后他冲过来，一把揪住妈妈的衣领。
“李秀兰！”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里？”
妈妈被他揪着，说不出话。
警察赶紧拉开他。
“先生，请你冷静。”
“我冷静什么！”
我爸红着眼，指着妈妈恶狠狠问道，
“她把我女儿怎么了？！”
妈妈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问我？你现在知道问了？”
我妈歇斯底里，崩溃大哭，
“你抛弃我们的时候怎么不问？你跟那个老女人风流快活的时候怎么不问？现在余渺死了，你跑来问我？”
我爸的脸瞬间白了。
“你说什么？！”
“她死了！”
妈妈喊道，
“你的宝贝女儿，死了！被我锁在车里，热死了！”
我爸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然后他慢慢蹲下去，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呜咽。
我飘在他旁边，看着他。
心里毫无波澜。
在我最需要父亲的时候，他抛弃了我。
现在哭又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不需要了。
警察等他哭了一会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请跟我们来，辨认一下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