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两周年,贺淮安叫了一桌老乡来家里吃牛肉火锅。
  酒过三巡,闺蜜秦苒玩游戏第一个开口,讲的是粤语。
  “我有...跟在座某个男人,在他女朋友的床上做了一天一夜。”
  满桌老乡哄堂大笑。
  贺淮安端着酒杯没动,也用粤语轻笑接话。
  “那我也有...背着女朋友,和她最好的闺蜜用完了两盒计生用品。”
  笑声更大了,秦苒踢了他一脚。
  “你小声点,她就坐你旁边!”
  贺淮安偏过头,看着我笑了。
  “她一北方丫头,听不懂的。”
  说完,他宠溺地捏了捏我的脸。
  “你们在说什么?”
  我轻声问。
  “苒苒说她交男朋友了,大家在起哄呢。”
  他面不改色,笑着往我碗里夹了颗牛肉丸。
  热气蒸腾,模糊了对面那对男女的脸。
  我平时太爱吃辣了。
  爱吃到他从来没有想过,我的老家其实在也讲粤语的港城。
  ……
  我将那颗裹满红油的牛肉丸咽下,冲贺淮安挤出一个笑。
  贺淮安满意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吃就多吃点,你这北方胃确实喜欢吃辣。”
  对面的秦苒笑得花枝乱颤,切换成粤语。
  “淮安,你女朋友真好骗,我们玩游戏不带她都不生气?”
  贺淮安同样用粤语回敬。
  “她就这木头性子,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没情趣得很。”
  秦苒在桌底伸出脚,一点点蹭过他的小腿。
  “那你昨晚在我那儿,怎么不说我没情趣?”
  贺淮安喉结微滚。
  “你那叫狐狸精转世。”
  满桌老乡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
  有人起哄提醒我还在,贺淮安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
  “怕什么,她又听不懂。”
  转头,他眼神温柔得能滴水。
  “昕昕,他们老家那边有个笑话,说狐狸精呢。”
  我压下不适点点头。
  “是吗,那应该挺有意思的。”
  看着他温柔的眉眼,我突然想起两年前他追求我时,一个地道南方人,每天捧着手机学北方口音。
  那时他紧紧抱着我说。
  “昕昕,我绝对不会让你在我的世界里像个外人,以后我只说你能听懂的话。”
  当时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为了维护他可笑的自尊心,我将我会粤语的秘密咽回了肚子里。
  可现在,方言却成了他当着我的面,和小三肆无忌惮偷情的加密通话。
  秦苒瞥我一眼,换回标准的普通话假意关切。
  “脸色怎么这么白?是哪不舒服嘛?”
  “没事,有点热。我去趟洗手间。”
  关上门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趴在马桶上疯狂干呕。
  抬头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目光却扫到了洗手台的置物架上。
  在我的卸妆水后,半掩着一个撕开的方形包装纸。
  那是贺淮安常用的牌子。
  我抽出来,上面还残留着秦苒今天喷的斩男香。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将包装扔进马桶冲掉,拿出手机退掉了下周和贺淮安去三亚的机票。我点开许久未联系的对话框。
  “哥,帮我在港城安排一下,我准备回去了。”
  补好口红,我推门而出。
  客厅气氛依旧热烈,秦苒举杯。
  “祝我们安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贺淮安一饮而尽。
  我走回座位,他顺手揽过我。
  “怎么去那么久?我都想你了?”
  若是以前我一定感动,可现在闻到他身上混杂的火锅味和香水味,只觉反胃。
  “没有,补了个妆。”
  我轻轻挣脱。
  秦苒挑衅一笑。
  “昕昕真爱漂亮,在家吃饭还要补妆。”
  接着换回粤语。
  “今晚我还就不走了,等她睡着,你来客房找我。”
  贺淮安的手在桌下轻捏我的腿,嘴上用粤语回。
  “行,今晚让你见识我的实力。”
  我垂下眼帘。
  两年的恋爱,就像这桌冷却的火锅,表面飘着红油,底下全是令人作呕的残渣。
  深夜饭局散去,秦苒拉着我的手装无辜。
  “太晚了我一个人回去害怕,借住一晚没问题吧?”
  我抽出手淡笑。
  “没问题,床单刚换过。”
  她似没料到我这么痛快,贺淮安忙打圆场。
  “昕昕最懂事了。”
  他习惯性想亲我,我偏头躲开:。
  我去收拾碗筷。”
  伴着厨房哗哗的水声,我听到外面极轻的关门声,接着是贺淮安压低的声音。
  “你先去洗澡,我等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