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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那天,旁支请来的律师,一上来就步步紧逼。
“审判长,沈氏航运的遗嘱,没有经过公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
“我申请,对这份遗嘱,做笔迹鉴定。”
“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沈氏航运的继承权,不能由沈宁一人说了算。”
旁听席上,沈二叔和周世钧坐在一起,脸上全是胜券在握。
我坐在原告席上,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那律师见我不说话,越发嚣张,又补了几句。
“审判长,沈宁身为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本就无权继承沈家。如今她又伪造遗嘱,其心可诛。”
“我请求法庭,先冻结她名下所有资产,再做彻查。”
旁听席上,周世钧跟着起哄。
“对!她一个外人,凭什么继承沈家!”
我这才抬起头,看向审判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审判长,第一,我是沈家独女,从未出嫁离家。沈家的门,我一直撑着。”
“第二,说我伪造遗嘱,请对方律师拿出证据。拿不出,就是污蔑。”
那律师被噎了一下,却不肯退。
“是不是伪造,鉴定了才知道。你不敢鉴定,就是心虚。”
我笑了一下。
“行。那就鉴定。”
“不过,鉴定要时间。这段时间,沈家船队上千号人的饭碗,谁来负责。”
“你沈二叔,还是你周世钧。”
一句话,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轮到我了。
我站起来,只交出了两样东西。
一份,是老爷子生前留存的公证遗嘱原件。
另一份,是一个录音笔。
“审判长,关于遗嘱的真实性,我没什么好争的。”
“我这儿有一段录音,是老爷子临终前,亲口留下的。”
“放给大家听听。”
法庭上,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录音笔按下。
老爷子的声音,苍老,却字字清晰,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沈家旁支那几房,狼子野心,一直等着分家产。”
“周世钧这个赘婿,包藏祸心,我早就看出来了。”
“沈宁,沈家的一切,爸只信你一个人。”
“记住,谁改了我孙子的姓,谁就别想碰沈家一分钱。”
录音放到这里,法庭上炸开了锅。
旁支的律师急了,站起来喊。
“审判长!这段录音来路不明,完全可能是剪辑合成的!不能作为证据!”
我转过头,看着他。
“这段录音,有公证处的封存,有司法鉴定机构的声纹报告。”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当庭申请鉴定。”
“我奉陪到底。”
那律师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二叔的脸,唰地白了。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周世钧。
“是他!都是他!是他骗我说,改姓是为了帮沈家!我被蒙蔽了!”
周世钧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你放屁!当初是谁说的,等沈家乱了,一起把船队分了!”
两个人当庭对骂起来。
林家那边派来的人,见势不妙,悄悄从旁听席上退了出去。
审判长重重敲了敲法槌。
“肃静!”
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场狗咬狗的闹剧,忽然觉得可笑。
我爸用一条命守住的沈家,就是被这些人,一点点算计着,想拆了分掉。
庭审结束,结果没有悬念。
遗嘱有效。
周世钧,连同他那个改了姓的儿子,丧失一切继承资格。
走出法庭的时候,周世钧红着眼,拦在我面前。
“沈宁,你狠。”
“你从头到尾,都在等着今天,是不是。”
我看着他。
“是你,一步步自己走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