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怪王然、怪同事,但最该怪的人是我自己。
  是我蠢,信了他们的鬼话,但凡我多问几句,老妈也不会被坑这么惨。
  钱我得想办法要回来,但光有账单是不够的,要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我魂不守舍地走到老妈店里,却看见她哭着哀求供货商,就差没下跪了。
  “求你再宽限几天,我现在实在没钱!”
  “等赊出去的账一收回,我马上还,一秒都不耽误!”
  供货商暴躁地抓头发,一脚踢翻椅子,凶狠地说。
  “晦气!说好了今天结账,结果你又拖。没钱开什么店,找死吧!”
  老妈一把年纪,被骂得脸通红,直不起腰,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供货商骂爽了气顺了,才勉强同意宽限三天。
  我的心揪成一团,酸得说不出话,都是因为我,才害老妈五十多了还受侮辱。
  我冲过去将瘫软在地的她扶起来。
  对话间才知道,这四个月王然和同事不仅餐餐都点澳龙、鲍鱼等贵价菜,还打包带走。
  全部门25个人无一例外。
  一提到钱就是财务统一报销,好在老妈机灵,让他们签了欠条。
  我夺过那一沓厚厚的欠条,找到同事,硬着头皮开口。
  “我都知道了。”
  “财务王姐说,我们公司根本没有餐补,报销不了饭钱。”
  25个同事几乎同时抬头,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捏着拳头,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这是我老妈的血汗钱,她欠了供应商的款没结,五十三岁的人了,还被人上门催债,像孙子一样站着挨骂,话都不敢说一句。”
  “希望大家可以把这四个月的饭钱还给我妈,一共是八万六千五百三十四块,算我求你们了!”
  在我预想中,同事或许会生气会怒骂,但最终会因为理亏愧疚而还钱。
  但没想到,他们不仅理直气壮地拒绝还钱,一个个还道德绑架我。
  “不就是几顿饭嘛,能值几个钱?”
  “被催债是你妈自己经营不善,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我就说这实习生心眼子多,还没转正就开始甩锅了。”
  “赊账的又不光是我们,王经理吃得最多,你有本事找他要去啊?”
  我气得发抖,却不敢和他们当众翻脸,怕他们联合起来给我穿小鞋。
  只能忍着委屈和愤怒,寄希望于经理王然,希望她能高抬贵手。
  在心里预演了无数次,手指上的皮都被抠掉了两层后,我终于敲响王然办公室的门。
  她似乎早料到我会来,手指轻敲桌面,眼神中满是戏谑。
  还不等我开口,就说。
  “小林啊,不就是吃你家几顿饭,至于闹出这么大阵仗吗?”
  “别忘了,你现在还处于实习阶段,大家都是成年人,职场规矩你应该懂。”
  这是对我的警告,识相的人,现在就应该当做无事发生。
  忍到转正这一切就结束了,他们就不能再拿捏我。
  可一旦让步,钱肯定就要不回来了。
  要钱还是要工作,这是给我的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