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既然戏已经演到了这个份上。
我决定彻底完成这最后一幕。
我理了理衣襟，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
径直走到了大圆桌的主位前。
我伸手拔开了一瓶陈年白酒。
将玻璃杯倒得满满当当。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我端着酒杯，面向二姨。
“二姨，这第一杯酒，替许见敬你。
当年你拿了她的学费，今天这酒喝了，过往两清。”
二姨脸色发白，颤抖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半个字不敢多说。
我转头面向舅舅。
“舅舅，这第二杯酒，替许见敬你。
当年你拿了她的彩礼钱去充门面，今天这酒喝了，恩怨勾销。”
舅舅低着头，神色慌张地将酒一饮而尽。
我不撕破脸，不上门泼妇打架。
我用最体面、最规范的方式，将许家这些年欠许见的一切，逐一数算清楚。
随后，我从包里拿出了最终的还款协议，重重拍在许耀面前。
“许耀，把老宅属于你的那份份额吐出来，抵扣你冒领的三十多万本息。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签字画押。”
许耀满脸是血，转头看向二姨和舅舅：
“二姨！舅舅！你们帮我说句话啊！她这是要逼死我！”
二姨别过头去，假装看天花板。
舅舅干脆低头看鞋尖，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帮他。
在绝对的证据和巨额违约金面前，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许耀绝望了。
他哆嗦着手，在还款协议上签下了名字，按下了红手印。
老宅的份额，被我亲手剥离出了许家。
我走到桌边，拿了一盘红烧肉。
夹起最厚实的一块，放进了李桂芬面前的碗里。
李桂芬抬着泪眼看我。
我微笑着看着她，轻声说道：
“阿姨，吃吧。
许见让我转告你，她小时候最想吃的，就是你做的红烧肉。
可惜，那时候每一块肉，你都夹给了许耀，她一次也没吃到过。”
李桂芬看着碗里的红烧肉，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颤抖着拿起筷子，将肉塞进嘴里。
夹杂着咸涩的眼泪，大口大口地咽着。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抱头趴在桌上哭到彻底失声。
退场替身最绝情、最狠辣的最后一步。
从来不是把刀刺进对方的心口。
而是用最温柔的话语，将事实摊开，让客户彻底“死”在家人心里。
死得干干净净，再无生还的可能。
我整理好所有的文件和协议，将公文包拉上链条。
我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这满堂狼藉，背对着哭成一团的许家人。
我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老宅的大门。
在脚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响亮地飘进屋里：
“许见这顿饭吃完了。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