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结束回国,男友宋承安包下整层酒店为我接风。
  说今晚要当众给我一个大惊喜。
  可宴会刚开场,他的干妹妹林晓晓就捂着嘴干呕起来。
  兄弟们笑着起哄。
  “安少不厚道啊,你俩搞地下都八年了,马上要当爹了,还不赶紧给个名分!”
  宋承安神色僵了一瞬,随即满脸宠溺地将林晓晓护在怀里。
  “别瞎起哄,等满月酒少不了你们的红包。”
  全场欢呼,唯有我手脚冰凉。
  我和宋承安异地五年,他当初执意说等我回国再告知大家。
  原来我的五年,重叠了别人的八年。
  借着酒劲,他兄弟转头调侃我:
  “许大校花还单身呢?你和安少这么铁,干儿子的红包可得多准备点。”
  我压下翻涌的恶心,直视宋承安的眼睛。
  “既然双喜临门,那我也通知一件事。”
  “下个月八号,记得来喝我的喜酒。”
  ……
  宋承安笑容骤消,大步上前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许清!你为了逼婚气我,连这种谎都撒?”
  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看着他铁青的脸扯了扯嘴角。
  “终身大事我从不开玩笑。”
  “安少的红包,可得厚一点啊。”
  我说完便跑出了酒店,像是躲避,又像是让自己得以喘息。
  宋承安追出酒店门口,把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披上!晚上风大。”
  动作熟稔声音轻柔,和过去五年一样。
  他日常嘱咐我按时作息,还愿意听我抱怨医学论文。
  我曾以为,这是他给我的偏爱。
  直到那股甜腻的蜜桃香水味顺着他的领口钻进我的鼻腔。
  是林晓晓身上的香水味。
  我一阵反胃,伸手扯下外套,用力塞回他怀里。
  “不用了。“
  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睛。
  “我嫌脏。”
  宋承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眉头瞬间拧紧。
  “清清,非要在今天闹脾气吗?”
  他压低声音,习惯性伸手想拉我,被我侧身避开。
  落空的手停在半空,他叹了口气。
  “晓晓身体不好,从小跟着我家没人管她,我不能不管。”
  “你管她的方式,就是管到怀孕?”
  宋承安避开了我的视线,目光落在路灯上,语气心虚又含混。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冷笑出声。
  他所谓的交代,就是让我躲在暗处不公开,等安抚好他的孕妇妹妹,再来兼顾我的委屈。
  “上车!我送你回去。”
  他不顾我的拒绝,拉开车门,强行将我推上车。
  车里安静得能听到引擎的微鸣。
  过去五年,我多次幻想过坐在这辆车副驾驶上的场景。
  以为熬过异地,就能迎来公开的未来。
  现在,只觉得窒息。
  车窗外光影掠过,一段段记忆翻了出来。
  研学第一年我过生日,他飞十几个小时过来就为陪我吹蜡烛。
  那天下着大雪,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后来我才知道,他第二天连夜飞回国,是为了不错过林晓晓的成人礼。
  研学第四年,我独立完成第一台手术,出来就看到他捧着红玫瑰在等我。
  林晓晓的朋友圈里,也出现过一束包装一样的花。
  每一段甜蜜的回忆,现在翻过来看,都没有单独留给我的。
  我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宋承安。
  “如果今晚我不提结婚,你准备怎么向兄弟们介绍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
  气氛陷入了沉默。
  过了良久,他才轻声说:“你在我心里不一样,你一直是知道的!”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不一样。
  我在你这里,没有名分,也不会成为你要娶的人。
  我垂下眼,视线落在储物格上。
  里面放着孕妇服用的叶酸,旁边是止吐的薄荷糖,和一条粉色的毛绒发圈。
  曾经这里放着我的护手霜和他送我的情侣保温杯,现在都不见了。
  宋承安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干咳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心虚。
  “晓晓最近孕吐严重,东西先放我车上备用,你别多想。”
  我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原来爱意消失的时候,是有痕迹的。
  不会立刻摊牌,却会一点点改变所有细节。
  我的位置,早就被另一个人占据。
  车子平稳地停在我家楼下。
  他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语气又恢复了游刃有余的温柔。
  “清清,你在国外这些年,圈子干净,除了我你还认识谁?”
  “别拿结婚这种事气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笃定的态度让人觉得可笑。
  他带着纵容的语气开口。
  “你只是太在意我了,我都知道。”
  他坚信我离不开他,认为我的骄傲只是逼他低头的虚张声势。
  回到家,我把自己重重摔在沙发上,浑身没有力气,连开灯都做不到。
  不知在黑暗里过了多久。
  我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号码发去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