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贺闻川比平时回来得早。
  茶几上放着润喉糖和温热的梨汤。
  他脱了外套,语气缓和。
  “嗓子还疼吗?先喝点。”
  我站在玄关,没动。
  “祁曼的方案撤了吗?”
  他脸色淡了几分。
  “署名我让她改了。”
  “只改署名?”
  “方案本来就是给公司用的,发布不能停。”
  我看着他。
  “我是给你,不是给她。”
  “向晴,你一定要分这么清?”
  “我的东西,我不能分清吗?”
  贺闻川把杯子放下。
  “我已经处理了。你今天在会议室那样闹,影响很不好。”
  闹。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祁曼的动态还让我难受。
  我问:“她偷我的方案,你说她没经验。我维护自己,你说我闹。贺闻川,你到底站哪边?”
  他眉眼冷了。
  “我站事实。祁曼有错,但你最近太敏感了。”
  “从生日蜡烛到方案署名,我敏感?”
  “我和她只是工作欣赏,朋友照顾。她能力强,有冲劲,像我刚创业那会儿。我不可能因为你的情绪,就把一个项目负责人踢出去。”
  我盯着他,心口一寸寸发麻。
  “如果我说我很不舒服呢?”
  “那你先冷静。”
  “如果我说你们越界了呢?”
  “我们没有。”
  他说得斩钉截铁。
  好像只要他定义没有,我的感受就不成立。
  我笑了一下。
  “你所谓的分寸,就是把最后一根蜡烛给她,把我的方案给她,再让我闭嘴?”
  贺闻川拿起车钥匙。
  “你现在根本无法沟通。”
  门被他摔上。
  墙上的合照晃了晃。
  照片里,我们大学毕业那天,他举着蛋糕,我弯腰吹蜡烛。
  我站在客厅,忽然觉得那张照片很刺眼。
  晚上十点,贺闻川发来消息。
  “我买了桂花糕,回去再谈。”
  我盯着那行字,心软了一下。
  那家桂花糕排队很久,他很少有耐心等。
  也许,他是想认错。
  二十分钟后,祁曼发了新动态。
  照片里是那家桂花糕的盒子。
  旁边露出一只男士腕表。
  我认得。
  结婚三周年,我送给贺闻川的。
  文案写着:
  “失恋以后才知道,被人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
  我没有打电话质问。
  也没有哭。
  一瞬间心被撕裂到麻木。
  只是打开梁栀发来的离婚协议,打印,签字。
  我把协议放在餐桌上。
  旁边是冷掉的生日蛋糕,还有那根从未点燃的蜡烛。
  收拾行李时,我只拿了电脑、相机、硬盘和几件衣服。
  珠宝、包、礼物,全都留下。
  那些东西属于贺太太。
  我不想再做了。
  凌晨一点,我拖着箱子出门。
  关门前,我给贺闻川发消息:
  “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