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展厅,霎时安静下来。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有人低头避开镜头,生怕自己的脸被拍进去。
苏曼更是下意识挡住展柜。
“大家都是同事,帮个小忙而已,有必要录像吗?”
“不是你说,出了事由你一个人承担吗?”
我将镜头对准她苍白的脸。
苏曼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几下,却始终没有开口。
周围的人沉默片刻,又有人不耐烦地嚷了起来。
“你拿手机吓唬谁呢?”
“就是,大家也是出于好心,你倒像审犯人一样。”
“只是调整一下底座,里边是赝品,坏了又不会让你赔钱,有必要把同事关系弄得这么难看吗?”
“我车马上到了,再拖下去真赶不上了。沈知微,你能不能别耽误所有人下班?”
他们一边催促,一边躲着我的镜头。
明明没有一个人敢在录像里替苏曼承担责任,却还在用所谓的集体利益逼我妥协。
苏曼见众人再次站到她那边,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知微,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自己来就是了。”
“我只是一个外包员工,丢了工作也没人心疼。不像你是正式员工,当然不用顾及我的死活。”
她说着要靠近展柜,脚下却半步都没挪。
一个女同事顿时心疼地拉住她,转头瞪我。
“沈知微,苏曼都被你逼哭了,你满意了吧?”
我忍不住冷笑。
我没再与他们争辩,而是将镜头转向周叙白。
“周主管,我最后确认一次。”
“你还是坚持让我替苏曼重新摆放这只手镯,对吗?”
他不耐烦地看着我。
“对。”
“在场这么多人都能作证。你只需要把底座调整到正中间,不会出任何问题,出了事,我负责。”
我盯着他,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
“我确定。”
这三个字,被手机清清楚楚地录了进去。
我不再说话,将手机固定在正对展柜的位置,确保镜头能够同时拍到我的双手、托架和手镯。
随后,我戴上白色手套,走向展柜。
苏曼主动让到一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我没有触碰镯身,而是按照周叙白的要求,用双手扶住黑色丝绒底座,缓慢向左转动。
底座刚移动半寸,固定扣里便传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我立即停手。
可那只帝王绿手镯已经晃了一下。
一道细密的白纹从镯身底部迅速蔓延,转眼贯穿了整只手镯。
“咔嚓!”
浓绿通透的玉镯在众目睽睽之下断成三截。
其中一块碎片弹出展柜,锋利的断口擦过我的食指。
一阵刺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沿着指尖滴落在白色地砖上。
我下意识捂住伤口。
可现场没有一个人在意我是否受伤。
刚才还躲避镜头的人一拥而上,全部围到展柜前,惊恐地看着断裂的翡翠。
苏曼更是第一个冲到展柜旁。
她根本没有检查断口,便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沈知微,你闯大祸了!”
“这是首富沈总送来参展的帝王绿手镯真品,市值九千八百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