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背着爸爸上妈妈 > 伤口记得你
  《本章纯属番外与主线无关》《林月的自虐倾向愈合了》一我叫林月。这个名字是我妈翻字典翻出来的,她说“月”字好,清冷干净,不像她的人生那么脏。我第一次拿刀划自己的时候,是十五岁的冬天。那天我妈又喝多了,指着我鼻子骂,说我是拖油瓶,说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早就跟那个男人跑了,过上好日子了。她骂了很久,最后摔门出去,一夜没回来。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听着窗外的风声,感觉整个人都是空的。那种空不是饿,不是困,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漏气的感觉,好像自己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只剩下一层皮囊撑着。后来我不知道怎么就走进了厨房,看见了那把水果刀。刀刃很亮,在灯光下反着冷光。我把它拿起来,放在手腕上。皮肤很薄,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我想,要是从这里划开,会怎么样?然后我就划了。不是很深,就是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慢慢渗出来,像一条细细的红线。疼。但是那种疼,把空的感觉填满了一点。我看着那条红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松了一口气。好像那些说不出来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二后来就收不住了。难过的时候划,生气的时候划,被骂的时候划,睡不着的时候划。左手腕划满了,就往手臂上划。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添上去。我学会了穿长袖,学会了用创可贴,学会了在人前把手藏起来。也学会了笑。那种笑,是我对着镜子练出来的。嘴角弯多少度,眼睛眯成什么样,看上去才像一个正常人。我笑给老师看,笑给同学看,笑给我妈看。他们都信了。“林月那孩子,文文静静的,挺好的。”挺好。这个词真好笑。三我第一次注意到李磊,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不对。那是高二下学期的一个周三,下课我去接水,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走廊那头,正盯着我的手腕看。我那时候刚把袖子放下来,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但心里咯噔一下。我冲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水杯,然后走了。回到座位上,我一直把手塞在口袋里,手心全是汗。他看见了吗?他会告诉别人吗?那几天我特别害怕,一看见他就躲。后来发现他什么都没说,才慢慢放下心来。但我开始注意他了。李磊,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成绩中等,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跟人扎堆。有时候上课走神,就盯着窗外发呆。下课也不出去,趴在桌上睡觉或者看小说。很普通的一个男生。普通到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他。但那天之后,我总觉得他在看我。不是那种盯着看的看,是那种余光扫过,然后又移开的看。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四五月份的时候,天气开始热了。别人都穿短袖,我还是穿着长袖校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热得要死,也不敢脱。有一次体育课,我去厕所换运动服,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他。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过去了。但我注意到,他看的是我的袖子。那天晚上回家,我对着镜子把袖子撸起来。手臂上全是疤,横七竖八的,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像一道道没长好的裂缝。我用手摸了摸,粗糙的,凸起的,有些地方还发红。真恶心。我想。要是让别人看见,肯定吓死了。那天晚上我又划了一道。刀片划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快感。疼是真的疼,但是那种疼能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让脑子里只剩下疼这一个念头。简单。干净。不用想我妈今天会不会喝酒,不用想明天上学又要装笑,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就只是疼。流出来的血滴在地上,我用纸巾擦干净,贴上创可贴,然后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看着那道新添的伤,我对自己说:林月,你又撑过了一天。五六月初的一个晚上,我去便利店买创可贴和绷带。快用完了,得补货。我挑了最便宜的那种,拿了一包,又拿了一卷绷带,走到收银台。数钱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又划了一下,有点疼,使不上劲。收银员接过钱,看了我一眼。我低下头,把东西装进口袋,转身要走。然后我看见了他。李磊。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正看着我。我们俩都愣住了。店里冷气嗡嗡地响,收银员在玩手机,时间好像停住了几秒。我先移开目光。“好巧。”我说。“嗯。”他说,“挺巧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站在原地,一直把手塞在口袋里。他也没动,就那么看着我。“你……”他开口。“我没事。”我抢在他前面说,“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下。”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我抬起头看着他。“你别告诉别人。”我说。“好。”他说。就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大惊小怪,没有那种“你怎么了要不要紧”的假关心。就一个字。我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走在路上,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眼眶有点热。回到家,我把创可贴收好,坐在床上发呆。他为什么不多问?他为什么不害怕?他那个“好”字,是真的,还是假的?想了很久,没想明白。六从那之后,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事。每天早上到教室,桌上都会放着一盒牛奶。没人说是谁放的,就放在那儿。我一开始以为是放错了,就拿起来放在窗台上。第二天,又有一盒,放在同样的位置。我问了问旁边的同学,他们都说不知道。后来有一次我来得早,躲在走廊拐角偷偷看。李磊走进教室,把一盒牛奶放在我桌上,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翻书包。那一刻我不知道该有什么感觉。就是愣愣地看着那盒牛奶,看了很久。我没喝那些牛奶。一盒都没喝。我把它们都收起来,整整齐齐地摞在课桌抽屉最里面。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收着。就是不想扔。七学校后面有条小巷子,我经常去。那里有一只流浪猫,橘白色的,很小,后腿上有伤。我每天放学都去看它,带点吃的,陪它待一会儿。猫不会问你怎么了,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你,不会让你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它就在那儿,让你摸,让你看,让你暂时忘掉自己是个人。六月底的一个傍晚,我又去喂猫。蹲在那儿掰馒头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我扭头一看,是李磊。他也看见我了,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我们一起蹲在那儿看猫。他没问我为什么在这儿,我也没问他为什么来。就一起蹲着。后来猫的伤需要处理,我说想带它去宠物医院,但是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他说他知道一家,就在附近,可以一起去。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做什么事。宠物医院的医生说问题不大,清理一下就好。我交了钱,把零钱数了又数,生怕不够。走出医院的时候天黑了,我抱着猫,他走在我旁边。“今天谢谢你。”我说。“没事。”他说。走到巷子口,我把猫放回纸箱里。站起来的时候,我看着他。“李磊。”“嗯?”“那盒牛奶……是你放的吧?”他没说话。“谢谢你。”我说,“但是以后别放了。”“为什么?”我没回答。因为我不配。因为你不应该对一个怪物这么好。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是怎样的,然后你也会害怕,也会躲开,也会像所有人一样,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想等到那一天。我加快脚步走了。八他还是继续放。每天早上,一盒牛奶,在我桌上。我还是收起来,摞好,放在抽屉里。暑假开始了。我每天都去巷子里看猫。他也经常来。我们不怎么说话,就一起蹲着,看那只猫跑来跑去。有一天下午,我先到了,蹲在那儿喂猫。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那种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全闷在嗓子眼里,不敢放出来。猫看着我,不明白我怎么了。我也不明白我怎么了。哭了很久,把眼泪擦干,继续蹲着。过了一会儿,他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我。我接过来,小声说谢谢。蹲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说话。“我妈说我是多余的。”我说。他没吭声。“她说如果没有我,她早就过上好日子了。我爸也这么觉得。他们离婚的时候,谁都不想带我。”猫在吃东西,头都不抬。“我跟她住。她找了新男朋友,那个人也不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