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赏,苏沅便让王嬷嬷带著端月和霞初退下,自己则带著绿珠和兰芝在院子里转悠。
  昨日她忙于梳洗,今日一早又忙著去请安,都未曾仔细端详过她所居住的院子。
  鹿溪苑四四方方的,坐北朝南,正屋三间房并两间耳房,两侧是东西厢房。庭院宽敞,整洁干净,东北角处种植著几株海棠,此时正值盛夏,花红叶绿,煞是好看。
  正屋西侧前方有一汪碧水池,水面上漂浮著几朵睡莲,池中几尾锦鲤悠然自得。水边上还长著一株高大的梅树,显得十分雅致清幽。
  炎炎夏日,在梅树下摆放一把摇椅,再配上几样精美的茶点与果子,那当真是惬意舒适。
  “院子真漂亮。” 绿珠笑著说道,“可不比您在家中的院子差呢!”
  “是呀,当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苏沅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 绿珠嘴角抽搐,看向自家夫人,这话听起来怎么这般别扭呢?这才刚进府,怎么就想著养老了!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苏沅转过头来问兰芝。
  兰芝温柔笑道:“对,夫人说的对!”
  “兰芝!”绿珠气呼呼地瞪著兰芝。
  苏沅哈哈大笑。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沅午睡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却无事可做,便命人摆上棋盘,自己和自己对弈起来。
  棋局正酣,她却似有所感,余光瞥见一旁站著一人,玄色锦袍,腰悬玉带,不是裴景珩又是谁?
  苏沅连忙起身行礼:“妾身见过殿下。”
  裴景珩虚扶一把,淡淡道:“起吧。”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微微诧异:“这是……九珍棋谱上的残局?”
  苏沅点头称是。
  裴景珩的目光在棋盘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称奇。
  这九珍棋谱上的残局,皆是千古奇局,他平日里也时常研究,却鲜少有人能解开,更遑论是女子。
  没想到,苏氏竟也是个中高手,而且看这棋局,竟已解开了不少。
  他心中一动,提议道:“苏氏,不知可愿与本王手谈几局?”
  苏沅自然不敢拒绝,欣然应允。
  二人相对而坐,棋盘上黑白两子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苏沅棋风多变,千里埋线,裴景珩则沈稳老练,见招拆招。
  最终,苏沅技高一筹,险胜半子。
  裴景珩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朗声笑道:“痛快!痛快!你棋艺高超,本王甘拜下风!”
  他虽是输了棋局,但脸上却不见丝毫沮丧,反而带著几分畅快之色。
  苏沅见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有一丝窃喜。
  今日难得棋逢对手,她下著下著便全身心投入,结果赢了裴景珩。
  好在他并未小心眼地生气。
  眼下看来,她赢了他,却也给了他下次再来找她下棋的理由。
  她就不信,下次裴景珩想下棋的时候,还会想不到她。
  裴景珩看著苏沅因赢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一动。
  他忽然伸手,将苏沅拉近了些,低声道:“苏氏,你过来些。”
  苏沅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起身,朝他靠近了些。
  下一刻,她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裴景珩的吻,带著淡淡的奇木香气,霸道而又温柔地落了下来……
  翌日,苏沅泡在香汤中,心中暗骂裴景珩。
  今早,她一睁眼,便只觉得全身酸疼不已,比昨日清晨更加惨烈。
  “夫人,殿下走的时候说了您今日不必去请安。”绿珠看著浴桶里疲惫不堪的苏沅,心疼道,“既然殿下都开口了,今日就不去了吧?”
  泡在香汤里,苏沅半合著眼,“得去!快扶我起来收拾,今日还得早些去!”
  “夫人……”
  “昨日殿下在鹿溪苑待了半个下午和一个晚上,已让人眼红。若今日不去请安,我们后面的日子将不得安生。”
  苏沅摇摇头,示意绿珠和兰芝扶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