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叫周言,是宋知瑶的代理律师。
  韩池死后的一年,我去了一趟女子监狱。
  因为赵语桐的监护人要求对她的精神状态进行最后的重新评估。
  隔着铁栅栏,我看到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家千金。
  她现在瘦得脱了相,头发花白,像个六十岁的老妪。
  看到我,她突然冲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杆。
  “有鬼!有鬼啊!”
  “宋知瑶每天晚上都站在我的床头!她没有腿,她飘在半空中!”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球都快凸出来了。
  狱警在一旁冷漠地记录着。
  “她每天都是这样,已经彻底精神分裂了。幻听,幻视。”
  我看着她那副惨状,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赵语桐,你还记得那三十万吗?”我平静地问她。
  听到这三个字。
  赵语桐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直到咬出血。
  “三十万......买蛋糕......买带血的蛋糕......”
  她突然倒在地上,开始模仿狗的姿势,在地上爬行。
  “池哥,我爬得好不好?你再给我三十万吧,我也要给我妈治病......”
  狱警摇了摇头,示意探视结束。
  我知道,死亡对她来说反而是解脱。
  这种永无止境的恐惧和精神折磨,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走出监狱,天空难得的放晴了。
  我开车去了一趟那家废弃仓库。
  那里已经被开发商买下,准备建一个物流中心。
  推土机正在轰鸣着作业。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片曾经浸透了宋知瑶鲜血和绝望的土地被彻底翻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电流的电子合成音。
  “周律师,谢谢你。”
  我猛地一怔。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你是谁?”我压低了声音,心跳突然加速。
  “我是谁不重要了。”那个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答应您的尾款,已经打到了您的海外账户里。”
  “希望这个秘密,您能永远烂在肚子里。”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五年前,宋知瑶找到我时的场景。
  那时的她,虽然坐在轮椅上,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和锐利。
  “周律师,我要做一个局。”
  “一个让他们身败名裂,生不如死的局。”
  “那个死在泥地里的我,必须天衣无缝。”
  我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笔巨款,闭上了眼睛。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但有完美的复仇。
  韩池以为他逼死的是一个懦弱的残疾人。
  赵语桐以为她踩死的是一只任人拿捏的蚂蚁。
  但他们都不知道,当一个人被逼到失去一切退路时。
  她会变成比恶鬼更可怕的存在。
  “你赢了,宋知瑶。”我对着空气低声说道。
  在南半球的一个温暖的小岛上。
  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木质地板上。
  我坐在特制的轮椅上,正在给一盆多肉植物浇水。
  这里的空气很好,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令人窒息的谎言。
  “安娜,你的信件。”
  房东太太笑着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
  信封上印着周律师律所的Logo。
  我接过信,用裁纸刀拆开。
  里面是韩池死前的新闻报道,以及赵语桐在精神病院的近况照片。
  看着照片里韩池死在“我”墓碑前的惨状。
  我的心跳没有丝毫加快。
  曾经那个会因为他淋雨而心疼得掉眼泪的宋知瑶,早就死在那个逼她吃带血蛋糕的晚上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双腿。
  虽然依然没有知觉,但我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操纵智能轮椅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我用那五万块钱设局,伪造了我的死亡现场。
  那个躺在泥地里的尸体,是我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高度腐败的无名女尸。
  在那个雨夜的掩护下,法医的初步勘验被我布置的证据完美误导。
  而我,早在那晚之前,就利用李总给的二十万订金,登上了偷渡出国的货轮。
  妈妈的死是真的。
  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痛。
  但如果我不走这最后一步险棋,我和妈妈都会被他们像玩物一样慢慢折磨致死。
  “宋,今天下午有社区的烘焙活动,你来参加吗?”邻居在窗外热情地喊我。
  “好啊,我等会就推过去。”我笑着回应。
  我把那些信件和照片扔进了壁炉里。
  火苗瞬间窜起,将那些罪恶和悔恨吞噬。
  火光映照在我的脸上。
  我推着轮椅,转身走向阳光明媚的院子。
  韩池,赵语桐。
  你们的惩罚结束了。
  而我的人生,刚刚开始。
  “再见,过去。”
  我轻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微风拂过,带走了所有的阴霾。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任人欺凌的宋知瑶了。
  只有浴火重生的安娜。
  这才是命运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
  “希望你们在下面,玩得开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