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家人惨死我瘫痪,镜面穿梭杀杀杀 > 第16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徐夏的那个语气,仿佛是那种。
  “我知道你在诈我,而且我不吃你这一套”的语气。
  孟清欢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不是无话可说,是她在那一刻,竟然真的——找不到话接。
  一般嫌疑人听到“有监控”三个字,第一反应是慌。
  慌的人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的人会心虚,心虚的人会说错话。
  这是她用过无数次、屡试不爽的套路。
  但徐夏没有慌。
  他不但没有慌,还反手将了她一军。
  你要有视频,就拿给我看。没有,我就告你。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真的没有出现在徐章家附近,监控里确实没有他的身影。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要么,他的心理素质已经好到了变态的程度。
  好到面对“你杀人了”这样的指控,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你谈法律。孟清欢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气从鼻腔进去,经过气管,灌进肺里,把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压了下去。
  她是专业的。她不会被情绪左右。
  “徐夏。”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
  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你要明白,以暴制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好一个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徐夏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变大,是变了。
  像一把刀从鞘里拔出来,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冰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那种变。
  他的轮椅猛地往前一推,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吱!”的一声。
  整个人从原来的位置往前冲了半米。然后他的右手。
  “砰!”
  狠狠拍在了审讯室的桌子上。
  那一声巨响在四面白墙之间来回弹跳,像一记闷雷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
  录音笔被震得跳了一下,指示灯闪了闪。
  孟清欢身边两年轻手下整个人一哆嗦。
  孟清欢没有哆嗦。
  但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一声响。是因为徐夏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刚才还是空的,是枯井,是结了冰的湖水。
  但就在这一瞬间,冰裂了。
  湖水底下压了两个月的东西——愤怒、不甘。
  像岩浆一样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烧得那双眼睛通红,烧得那张苍白的脸扭曲变形。
  徐夏盯着孟清欢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怕,是愤怒。
  是那种把所有的悲愤压在心底一个月,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愤怒。
  “如果真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把“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八个字咬得极重极重。
  重到每一个字都像在咀嚼碎玻璃。
  “那我父母,我妹妹,会白死吗?”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孟清欢身边的年轻手下低下了头。
  不是害怕,是不敢看。
  不敢看徐夏那双眼睛,不敢看他拍在桌上的那只手,不敢看他脸上那种让人心脏发紧的表情。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那三个人呢?他们杀了人,撞死了人,然后呢?
  当庭释放。连一天的牢都没坐,连一个月的拘役都没有,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过。
  人道主义赔偿,3万块?简直可笑!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在别墅里喝酒,在夜店里泡妞,在私人会所里享乐。
  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而徐夏的父母妹妹死亡,他自己坐在轮椅上。
  这就是法网?
  这就是疏而不漏?
  “你们倒是把那三个家伙绳之以法啊。”
  徐夏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从愤怒的火山变成了冰冷的深渊。
  那种降不是示弱,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是失望。
  是彻底的、无可挽回的失望。
  “如果做不到……”
  他的目光从孟清欢脸上扫过,像一把钝刀,不快,但很重。
  “就不要跟我说这句话。”
  审讯室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里的电流在嗡嗡地响。
  能听见录音笔在桌上微微颤抖的声音。
  孟清欢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她无话可说,是因为——她没办法反驳。
  那三个人的案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是不能查,是不敢查。
  上面有人在压,有人在捂,有人在把所有的证据一点一点地抹掉。
  她一个重案组组长,在这个城市里,在某些势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徐夏把拍在桌上的手收了回来。
  那只手的手掌是红的,刚才那一下拍得太重了,掌心的皮肤都泛出了血丝。
  但他不觉得疼。不是因为麻木,是因为有一件东西比疼更强烈——是痛快。
  不是杀人的痛快。
  是把这句话说出来的痛快。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徐夏把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推动轮椅转了一个方向,面朝审讯室的门。
  “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之后,徐夏推着轮椅,朝门口的方向缓缓移动。
  轮子碾过灰色的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孟清欢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影。
  轮椅上的背影不算宽厚,甚至有些单薄。
  但就是这个单薄的、坐在轮椅上的背影,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对面的人和你隔着一整条峡谷。
  但你还是能感觉到他从对面投过来的影子,正正好好落在你身上。
  “等一下。”
  孟清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了口。
  徐夏的轮椅停了一下,随后转头望着孟清欢。
  见到他望着自己,孟清欢直接说道。
  “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诬陷任何一个好人!”
  这是自己的职责所在,她绝对不允许在自己的管理范围之内,出现这样的事情。
  徐夏没有回答,直接推着轮椅离开了。
  调不调查,那是她的事,自己要做的,那就是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