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老邓你脑子有病……”
  耳麦里传来了杨路的笑声。
  是那种你终于也有今天的大笑。
  “闭嘴!老杨,人要是丢了,看你怎么跟队长交代。”
  邓飞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火药味。
  “你不行,看老子的!”
  杨路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
  他现在正坐在一辆灰色SUV的驾驶座上。
  看到徐夏出现在自己视线中后。
  他发动汽车,挂挡,松刹车。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跟徐夏保持着一定距离。
  不远不近,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发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哼起了小曲。
  跟踪人这件事,他是顶级的!
  “砰!”
  只不过下一秒,一阵剧烈的撞击从车身左侧传来。
  杨路的身体猛地往右边一歪,脑袋差点撞上副驾驶的玻璃。
  “你怎么开车的?!”
  杨路推开车门,一条腿迈出去,另一条腿还在车里。
  半个身子探出车外。
  “什么我怎么开车的?你看到我转弯,就不能让让我?”
  一个光头的男人从对面那辆车的驾驶座里钻出来。
  身材魁梧,膀大腰圆。
  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从高处砸下来。
  “你……”
  “懒得跟你说,老子还有事!”
  杨路本来还想好好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但是突然发现徐夏不见了踪影。
  这可是将他吓了一跳,随后急忙开车离开。
  不过话说这个光头,为啥感觉有些眼熟。
  但自己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见到他离开,光头司机站在路中间。
  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他的车尾。
  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十几分钟之后。
  一处废弃的建筑物。
  地面是水泥,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干涸的泥浆。
  这里没有路灯,没有行人,没有监控。
  甚至连手机信号都只有一格。
  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在风中摇摇欲坠。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建筑物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光头男人从驾驶座里走出来。
  正是之前撞杨路车子的那个男子。
  距离他不远处,一个青年男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蓝色上衣,黑色轮椅,苍白的脸,黑色的眼睛。
  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看起来很放松,像一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普通人。
  不是别人,正是徐夏。
  鬼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徐夏。
  他把双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睛在徐夏身上扫来扫去,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像一头野兽在打量它的猎物。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真有意思。”
  鬼手的声音很大,大得在废弃的建筑物里来回反射。
  形成一种空洞让人不舒服的回响。
  “你竟然会来到这边,你不知道这里连一个摄像头也没有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在嚼什么东西。
  “也好。”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得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水里。
  “这里方便我动手。”
  之前他是故意撞那个开SUV的男人的车的。
  他知道,那个开车的人,是巡查司的人。
  自己让他跟丢徐夏,至于自己的同伴一直在追踪徐夏。
  没有了巡查司的干扰,剩下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徐夏在听了鬼手的话之后,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之色。
  非但没有恐惧,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
  徐夏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旷没有任何杂音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鬼手的耳朵里。
  “是我故意引你到这里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鬼手的脸上移到周围那扇破碎的窗户上。
  又从窗户上移回来。
  “毕竟这里可是杀人的好地方。”
  鬼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杀过四十五个人,每一个人在知道他是来杀自己的时候。
  反应都不一样。
  有人哭,有人跪,有人跑。
  有人更是吓尿了裤子……
  但没有一个人,是笑着对他说“这里可是杀人的好地方”的。
  这倒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巡查司的人。”
  徐夏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像在跟一个陌生人闲聊。
  “说吧,是谁让你来的。”
  他又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很冷。
  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地狱里的那种冷。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不得不说,【危险感知】这个技能是真的不错。
  从煎饼摊出来后,自己又使用了一次。
  这一次他发现,竟然有两拨人在跟踪自己,最后又变成一波人。
  自己倒是要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鬼手笑了。
  笑声比之前更大,更响。
  更像是一台被人调到了最大音量的收音机。
  “哈哈哈!给我一条生路?”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可是鬼手,被国际刑警组织发布过红色通缉令,编号IR-0327。杀人干净利落,从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笑声猛地收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的脸从大笑变成了狞笑
  “你凭什么敢这样跟我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离徐夏只有三米了。
  他能闻到徐夏身上洗衣粉的味道。
  “凭你这双残废的双腿吗?”
  他的眼神是轻蔑的,是那种你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的轻蔑
  “小子,不要怪我。”
  鬼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个父亲在睡前给儿子讲故事。
  “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的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向徐夏。
  他的右手握拳,食指和中指的关节突出。
  瞄准的是徐夏的太阳穴。
  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
  不是因为他想手下留情,是因为他觉得不需要用全力。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七成力,够了。
  打死他,任务完成,钱到账,走人。
  徐夏的头偏了一下。
  然后,他打空了。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躲闪。
  就是偏了一下。
  鬼手的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水面上。
  他的重心因为这一拳打空而向前倾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
  然后,徐夏的右手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