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很想知道我是谁……”
“那我就满足你们这个好奇心。”
徐夏伸出手，摘下了面具。
那张脸露出来的那一刻，机舱里的灯光似乎都暗了一下。
那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徐夏……你是徐夏！”
张磊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直接惊呼起来。
那尖叫在机舱里回荡，震的人耳膜难受。
“怎么可能……你的脊椎不是……不是……”
张磊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想过这个面具下会有什么样的五官。
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徐夏！
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画面。
雨夜小巷，自己跟方敏三人得意站在一边，陈明握着钢管。
钢管举过头顶，然后砸下去。
他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到了徐夏惨烈的哀嚎声。
他以为自己是强者，以为徐夏是弱者。
以为弱者永远都不可能打赢强者。
但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错了。
张震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如此。
这家伙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貌似以现在最好的医学科技，也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吧！？
“你是想问……”
徐夏看着张磊，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如同丧钟，让张磊眼神充满绝望。
“我的脊椎不是断了，为什么会完好无损？”
他再次往前走了一步，嘴角微微上扬。
“对于一个死人来说……”
“是没必要知道那么多的。”
他的手中再次多了几把飞刀，一切也应该做个了断了。
父母小妹，你们好好的看着。
看着害死你们的最后一个人，如此死去吧！
“不要杀我们，我不想死，我不想……”
李芳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的身体在往后缩。
她是张家的女主人，她的人生还有好多东西没有享受。
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架飞机上。
“只要你能放过我们……”
张震的手指着机舱角落里的那几个箱子。
箱子是黑色真皮的，边角包着黄铜。
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他花了三十年时间。走了几十个国家，搜集来的宝贝。
字画，瓷器，玉器，珠宝，还有几件从拍卖会上抢下来，连博物馆都没有的孤品。
“这些字画珠宝——都是您的！全部都是！”
他在赌徐夏会心动，在赌徐夏会被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打动，在赌徐夏会看在钱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
“爸妈……没用的……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躺在轮椅上的张磊声音带着疲惫，带着一种“我已经接受现实了”的平静。
“这些东西就算他不放过我们，他杀了我们，这些东西也还是他的。你觉得他会为了这些东西放过我们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
像一盏正在熄灭的灯，从亮到暗，从暗到灭。
徐夏的脚步停了。
他的目光从张震的脸上移到李芳的脸上。
又从李芳的脸上移到张磊的脸上。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真的吗，谢谢……太谢谢了！”
李芳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她以为徐夏会像那些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心地善良的主角一样。
张震的眼睛也亮了一下。难道说真的有机会活下来了！？
就知道，没有人可以抵挡金钱的魅力！没有人！
只有张磊，嘴角挂着一丝无奈。
他知道这个人不会放过他们。
他接下来说的事情，肯定很难接受。
“只要你们杀了他……”
徐夏的手指向张磊，指向那个瘫在轮椅上，浑身绷带，像一滩烂泥的张磊。
“我就放你们一马。”
他将两把飞刀扔了出去，下一秒，落在张震和李芳的脚下。
刀身在机舱地板上弹了一下，滚了一圈，然后停了下来。
“你们放心，我这人说话……”
“童叟无欺。”
徐夏转过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十指嵌在腋窝里。
自己很想知道，在面对这个选择的时候，他们会如何选？
李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那两把匕首。
她不想捡那把刀，不想用它杀人，不想用它杀她的儿子。
她的手在告诉她——不要捡。
但她的大脑在告诉她——捡起来，你要活。
你的人生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享受。
张震犹豫了一下，随后蹲下去将匕首捡了起来。
看到老公捡起匕首，李芳咬了咬牙，随后也捡起了匕首。
“爸妈，你们干什么？我可是你们的亲儿子啊！”
张磊的声音像一颗炸弹，把他脸上那层“我已经接受现实”的面具炸得粉碎。
他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
眼珠子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的。
像一张红色的蛛网覆盖在他的眼球上。
他的身体在轮椅上拼命地挣扎，像一条被钉在木板上的蛇。
身体在扭动，尾巴在甩，但钉子钉住了它的七寸。
它动不了，跑不掉，只能扭，只能甩。
只能看着那个握着刀的人朝它走来。
“儿子……”
“死一个人，总比死三个人好！”
张震的声音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颤抖。
带着一种“爸也不想这样”的无奈。
“我跟你妈……还年轻……还能生……”
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但不是因为他心疼张磊，是因为他心疼自己。
他心疼自己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心疼自己要在心里留下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但他还是要杀他。
因为不杀他，他就会死，他不想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匕首在他手里攥得紧紧的。
刀刃朝下，刀尖对着张磊的胸口。
“混蛋混蛋……你们简直没有人性！”
“我可是你们儿子啊……亲生儿子啊！”
“虎毒不食子……你们简直不配当父母！”
张磊歇斯底里怒吼着。
徐夏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望着这一幕。
他的头微微歪着，像一个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出。
张磊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要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杀死，被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最依赖、最爱的人——杀死。
那种感觉，一定比被飞刀插进喉咙疼。
“这是你们逼我的！”
“徐夏！”
“其实害死你妹妹的……另有其人！”
他的声音在说“另有其人”的时候。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重得像一把铁锤，砸在徐夏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