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要杀我了，我还能放了你？”
“咔嚓。”
又是一声骨骼碎裂的细响，黑龙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
然后彻底软了下来，头歪向一侧，嘴巴微微张着。
两条腿以不同的角度垂在空气里。
徐夏松开了手，那具身体落在地上。
侧躺着蜷在墙根，再也不会动了。
徐夏站直了身体，他的右手在身侧打了一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过后，他旁边的那面穿衣镜的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水波状的涟漪。
一个人影从那层涟漪里走出来。
跟徐夏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身形、穿着一模一样的外套。
只是那人的眼神比徐夏本人多了一层更显灵活的、像是拥有独立意识的东西。
那个替身站在房间里，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关节。
像是在确认这副躯体各处都能正常运转。
徐夏看了他一眼，随口交代了一句。
“我去找那个老王，你看家。”
他说完便弯下腰，一只手拎起黑龙尸体的后领。
把整具身体拖起来，朝着那面依然泛着波纹的镜子走过去。
他的一条腿已经跨进了镜面的边缘。
“等一下主人。”
镜面替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
徐夏停住了脚步，他的上半身已经没入了镜面。
可他的头偏了回来，带着一种“你还有什么事”的询问看向替身。
“嗯？有啥事？”
替身站在房间中央，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他的姿态跟徐夏本人的站姿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徐夏自己很少会流露出来的，像是刚被关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门外有阳光时的那种试探性的期待。
”我没事能不能出去转转？每次出来都待在家里，真的是太闷了。”
徐夏听了这个请求之后微微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替身这个能力自从升级之后，确实已经拥有了基础的自主思维能力。
跟以前那种只能按照预设指令执行行动的初级版本完全不同。
把这样一个有思维能力的人形关在这间屋子里。
确实像是在笼子里养一只鸟。
他的目光在替身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松了口。
“行吧。注意就在小区附近转悠，记住要坐在轮椅上，不要跑太远。”
替身的眼睛亮了一瞬，那种亮光是真实的光。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得了奖赏的轻快。
“谢谢主人！”
徐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带着黑龙的尸体整个人没入了镜面之中。
镜面在他身后收拢，重新恢复了那种普通的、没有波纹的镜面状态。
替身站在房间里，他走到墙角那把已经空了的轮椅旁边，坐了下来。
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跟之前徐夏坐在上面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随后推着轮椅，向着外面走去。
……
“王哥，求求您，再宽限我几天，您一下子要我还这么多钱，我真的没能力啊！”
此刻在红玫瑰酒吧的一间办公室之中。
一个中年男子，翘着二郎腿，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得意洋洋坐在椅子上。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二十来岁跪在地上的清纯可人女孩。
女孩脸上都是眼泪，一边哭一边给他磕头。
在女孩旁边，还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一脸凶神恶煞。
女孩名叫丽丽，是酒吧的工作人员。
然后前不久家里父母生病，急需钱，她就找到了王武。
借了一笔钱，借钱时说好，下个月还。
但没想到，现在时间还没到，王武就让自己还钱。
还钱也就算了，利息竟然还翻了一倍，他怎么能够如此啊！
虽然心中很是愤怒，但此刻除了哀求，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丽丽啊，你这样我很为难的，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过你王哥也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这样，只要你答应出台，钱的事，以后再说，如何！？”
王武说完后，便将红酒一饮而尽。等了这么久，这个丫头总算是上钩了！
“什么！坐台？我不，我坚决不！”
听到坐台两个字，女孩急忙摇头。
对于她而言，在这个酒吧当服务员已经是她的最后底线了。
她的两只手撑在地板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着白。
她的后背贴着墙壁，那面墙的冰凉透过她单薄的白色衬衫布料渗进皮肤里。
顺着脊椎往上传，冷得她后腰发麻。
她的声音带着因为持续流泪而变得沙哑的鼻音。
但那股坚决已经比刚才更硬、更清晰了。
“我不愿意。我只做服务员，我不会出台的。”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清楚拒绝之后会面临什么。
她见过酒吧里那些曾经跟她一样穿着同款制服的女孩子后来去做了什么。
她们有的在包间里被灌得烂醉然后被人架着上了车。
有的在凌晨的洗手间里蹲着哭得妆都花了。
嘴里翻来覆去说着“我没办法了”。
她见过其中一个隔了几个月再见面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二十斤。
眼窝凹进去，对着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光。
那种妥协就像一条越走越陡的下坡路。
第一步踏出去了，后面就没有办法再回头。
她不能让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她得守住这条线。
不然她爸妈要是知道她在这座城市里做了那种事情。
可能比没钱治病还要难受。
王武把那只空了的红酒杯搁在桌面上。
杯底跟木质的桌面接触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嗒”。
他的身体往椅背里靠了靠，两只手交叠着搭在腹部。
目光从那颗低垂着的头顶移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又从肩膀移回她抬起的那张脸上。
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放缓成一种努力想要表现出耐心和体贴的，刻意压柔了的腔调。
“丽丽啊，你这样说可就让我很为难了。钱，你不想还，我好心给你找一条新出路，你也不愿意。”
他说着往前倾了倾身体，两只手从腹部松开。
撑着桌沿，整个人给人一种正在慢慢逼近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