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申请短期信用贷款吗?”
  她看了看我的住院单,眼里多了几分同情。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交清费用,躺进病房。
  液体一滴滴落入血管,麻木的身体渐渐恢复知觉,疼痛也随之变得清晰。
  我闭上眼,梦见初识时的顾明川。
  他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我独自面对。
  可梦境尽头,他牵着的人变成了宋雨薇。
  醒来后,枕边湿了一片。
  输液管已经回血,隔床陪护的大姐替我按下呼叫铃。
  她看着空荡荡的床边,忍不住问:
  “家里没人过来陪你吗?”
  旁边的小男孩只是发烧,床前却围着父母和爷爷奶奶。
  我扯出一个笑。
  “我一个人出来玩,家人离得远。”
  “没关系,我照顾得了自己。”
  说完那句话,我忽然不再难过。
  顾明川、孟佳、秦朗。
  这些我曾当成家人的人,我一个都不要了。
  三天住院期间,没有人询问我的病情。
  孟佳倒是每天更新十几条动态。
  古城升旗、博物馆、湖畔夜游,一张张合影中始终只有他们四个。
  无论站在哪里,顾明川的视线都落在宋雨薇身上。
  他们笑得毫无负担。
  我的消失,甚至没有让行程迟上十分钟。
  出院后,我回到预订的山脚民宿取行李。
  房门推开,四个人正围着铜锅吃饭,桌上还摆着几瓶当地烈酒。
  看见我,他们的笑声同时停了。
  孟佳最先反应过来,勉强招呼:
  “知夏回来了?坐下一起吃吧。”
  从前,她也是这样充当和事的人。我一直以为她体贴,如今只觉得每一句圆场都在掩盖恶意。
  我绕过餐桌去拿行李。
  宋雨薇捧着酒杯,小声说道:
  “知夏姐是不是嫌弃我?我在国外一直惦记这种酒,假期结束就得回去,只想临走前和大家喝一次。”
  孟佳跟着劝我:
  “你少喝一口不会怎样。雨薇最后一个愿望,你别让她留下遗憾。”
  我掏出出院记录放到桌上。
  “我刚因胃出血住了三天院,不能碰酒。”
  顾明川连单子都没看。
  “够了。整个假期,大家一直在迁就你的情绪。”
  “装病也该有个限度。”
  秦朗端起一碗刚温好的烈酒,朝我走来。
  “不是说喝一口就胃出血吗?今天我倒想看看是真是假。”
  我向后退去。
  “秦朗,别碰我,否则我报警。”
  他嗤笑一声,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朋友劝你喝杯酒也犯法?”
  酒碗抵到唇边,我拼命偏头,滚烫辛辣的液体仍被强行灌进口中。
  一部分呛进气管,剩下的沿着灼痛的食管落进胃里。
  我挣扎着呼喊:
  “顾明川,拉开他……”
  顾明川就站在两步外。
  他的手抬了一下,却在宋雨薇拉住衣袖后重新垂落。
  他眼睁睁看着我被伤害,什么也没做。
  秦朗松开手,得意地晃着空碗。
  “看吧,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孟佳皱眉责怪我:
  “你不喜欢雨薇可以直说,何必编病情骗所有人?”
  腹中骤然传来尖锐的疼痛。
  我跪倒在地,浓重的血腥味涌上喉头。
  下一秒,鲜血溅在浅色地毯上。
  四个人终于变了脸色。
  顾明川慌忙蹲下,伸手想扶我。
  “知夏,怎么会这么严重?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看着他,荒唐得几乎想笑。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我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顾明川,从现在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婚约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