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盒、餐具、座垫,全都只有四套。
  这家营地至少需要提前两天预约。
  所以,在孟佳往我杯子里倒酒之前,他们就确定我不会留到晚上。
  高处的寒气从缆车缝隙钻进来,我这才想起,出发前每个人都领到一件厚冲锋衣。
  只有我的行李袋里是一件薄外套。
  孟佳当时歉疚地说商家发漏了货,我还反过来安慰她不用自责。
  如今想来,不是漏发。
  一个注定要被赶下山的人,当然不值得多花那份钱。
  群聊里,秦朗发来营地账单。
  预订时间是三天前,备注人数四位。
  紧接着,他向五个人发起均摊,我需要支付一百八十六元。
  我看着那笔钱,发了一个问号。
  秦朗很快解释:
  『你虽然没参加,但我们特意替你留了照片,也算共同旅行。』
  『大家都付了,你别总显得不合群。』
  孟佳随后补了一句:
  『才一百多块,没必要为了小钱闹得大家难看。』
  我在群里点了顾明川的名字。
  『你也这么认为?』
  他迟迟没有出声。
  宋雨薇却先把我的份额转给秦朗,还配了一只掉眼泪的小猫。
  『知夏姐别生气,我帮你付。都是因为我想看星星,才让大家为难。』
  几秒后,顾明川终于回复。
  『把钱退给雨薇。』
  『自己的开销自己承担,她没有替你付账的义务。』
  我看了很久,退出群聊。
  到山脚时,腹部已经疼得直不起腰。
  那位老太太替我叫了车,确认司机要去医院才肯离开。
  急诊医生看到检查单,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不是普通胃痛,是消化道出血。”
  “你本来就有胃溃疡,怎么还喝了高度酒?必须住院观察。”
  办理住院需要先交四千元。
  我的工资大部分转进了和顾明川共同管理的婚礼账户。取款需要双方确认,余额明明有三十多万,此刻我却动不了一分。
  我给他拨去电话。
  直到铃声快结束,他才接听。
  “终于肯联系我了?”
  顾明川冷笑一声。
  “刚才在群里摆脸色,不是挺有骨气吗?”
  电话那边,秦朗故意把声音放大。
  “我早说了别惯她。每次闹完脾气,还不是要明川低头。”
  我扶着缴费窗口,艰难开口:
  “医生说我胃出血,需要住院。你通过一下婚礼账户的提款申请。”
  孟佳立刻提醒他:
  “我只加了一点点酒。知夏平时最会夸大不舒服,你别又被她骗回去。”
  顾明川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林知夏,我讨厌别人拿生病要挟我。”
  “雨薇就剩这几天,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人的假期搅乱?”
  “先好好想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
  通话被直接切断。
  提款申请也随即遭到拒绝。
  我在包里翻出一张备用银行卡。
  订婚时,顾明川把卡交给我,说里面的四十八万是他给我的安家款,密码是我们确定关系那天。
  那晚他还握着我的手保证,这笔钱永远属于我。
  柜员查询后,却告诉我账户余额为零。
  四十八万在六周前分三次转走。
  最后一笔转账的日期,正是宋雨薇回国那天。
  当时我因为顾明川亲自去机场接她而不安,他连夜写了一封长信向我保证,说过去早已翻篇,未来只会娶我。
  原来他一边写誓言,一边早就拿走了誓言背后的筹码。
  胃里像被一只手反复拧紧,我强撑着问柜员: